陈炎把账册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三天之约,还剩一天半。

东市的罢市已经名存实亡,超过七成的铺面重新开了门,百姓的米缸和盐罐子也不用发愁了。

这一局,他赢了。

“老钱,银子入库之后,给我列一份详单,我送进宫里,让陛下过目。”

钱四海领命而去。

陈炎坐了一会儿,估摸著李福全那个老太监差不多该找上门了,赶紧站起身往后门溜。

今天可不能再被逮著练礼仪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宁王府,后院。

陈炎换了身便服,刚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老赵管家就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叫周大牛,是宁王府名下的一个老掌柜。

不过他管的不是普通铺子,而是陈炎三个月前秘密交给他的一项特殊任务。

周大牛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子,走到陈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世子,您交代的东西,小的带来了。”

陈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拿出来给我看看!”

周大牛把木匣子搁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匣盖。

陈炎抻著脖子看了过去,只见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一叠白色的纸张。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张,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纸面平整光滑,厚薄均匀,颜色虽然比不上前世那种雪白的a4纸,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了不起的品质了。

他又拿起一张对着阳光照了照,纸面没有明显的破洞和杂质,透光均匀。

“好,太好了!。”

陈炎拿着那张纸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周掌柜,这一批纸的成本是多少?”

周大牛报出了一个数字。

陈炎在脑子里飞快算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成本,只有市面上同等质量纸张的三成不到。

如果大批量生产,成本还能再压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用市价六成的价格往外卖,利润依然高得离谱。

整个大雍的读书人、官府、商行,每年消耗的纸张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目前市面上的造纸作坊,产量根本跟不上需求。

这是一座金山。

“印刷呢?”陈炎放下纸张,急切地追问,“活字印刷的模具做好了没有?”

周大牛赶紧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

里面装着几十个大小相同的木质小方块,每个方块的一端都刻着一个凸起的反体字。

陈炎拿起一个,翻过来看了看刻字的面,又放回去拿了另一个。

“试过没有?印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周大牛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已经印好的纸,递了过来。

陈炎接过去一看,纸上印着一首五言诗,字迹清晰工整,墨色均匀。

虽然跟手写的还有差距,但已经完全可以辨认了。

关键是速度。

手抄一本书,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而用这套活字印刷,一个时辰就能印出几十张。

一天下来,就是几百张。

如果作坊扩大,产量将会一直往上翻。

他的报社,也终于能开业了。

“老周,本世子给你记一大功,说吧,想要什么,本世子无有不允。”

陈炎穿越过来后,难得的大方一次。

然而,周大牛则是连忙说道:“世子爷,您对小人已经够好的了,小人哪里还敢贪图您的赏赐?”

陈炎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不悦道:“见外了不是?”

“这样吧,你家里不是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吗?”

“劳世子爷惦记,确实有几个不成器的娃子。”周大牛不明白陈炎这话什么意思。

陈炎则是说道:“他们也到了开蒙的年级,本世子就送他们去读书,束修吃住,书本的费用,本世子都包了,怎么样?”

闻言,周大牛眼前一亮,顿时激动的跪在了地上。

“世子爷大恩,小人没齿难忘,没齿难忘啊”

这时,赵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世子,那个李公公又来了。”

“艹,阴魂不散啊,说我不在。”

陈炎撂下话后,直接从后门跑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赵管家跟周大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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