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定个规矩。”母乳说,“这东西锁在盒子里,钥匙我拿着。谁想用,得所有人同意。不是一个人的决定。”

布彻尔看着母乳,嘴角动了一下。

“行。”

法兰奇把盒盖扣上,密码锁咔哒一声锁死。母乳把盒子接过去,塞进自己的旅行袋最底层,用几件脏衣服盖住。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

画面切到了沃特大厦门口,抗议人群举着火把,把一个祖国人的纸板人像点着了。火光映在镜头上,看起来像末日的预演。

休伊缩回折叠床上,抱着膝盖。他想给安妮打电话,但手机在来的路上就被马洛里收走了。他不知道安妮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她在保护伞大厦里是不是安全。

“嘿。”

休伊抬头。士兵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那件修补过的绿色战衣,头发用水抹了抹,往后梳着。他手里拎着一瓶伏特加,瓶子已经见底了。

“你们在看什么?”士兵男孩瞥了一眼电视,“股票?你们这帮人还炒股?”

“沃特的股票崩了。”休伊说。

“好事。”士兵男孩灌了一口酒,在楼梯最下面那级台阶上坐下来,“让那帮西装革履的混蛋去跳楼吧。”

他看着电视画面上燃烧的纸板人像,眼神有点远。

“那个纸人是谁?”他问。

“祖国人。”母乳回答。

士兵男孩没说话。他把空酒瓶放在台阶上,瓶子滚了两圈,撞在墙根停住。

“你们怕那个紧身衣宝宝?”他突然说,下巴朝母乳的旅行袋方向抬了抬。

所有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你听到了?”布彻尔问。

“你以为我是谁,布彻尔。”士兵男孩看着他,“你们刚才说的每个字我都听见了。什么临时化合物,什么万不得已。”

地下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士兵男孩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他低头看着那个已经被锁起来的旅行袋,然后转过身,背靠着桌子,双手抱在胸前。

“你们怕我不动手。”他说,“怕我对那个试管里蹦出来的东西心软。”

没有人否认。

士兵男孩的下颌绷了一下。

“我这辈子没对任何人心软过。不管他是谁的儿子。”

布彻尔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士兵男孩直起身,往楼梯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如果你们背着我用那玩意儿变成怪物,”他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我会先把你们解决掉,然后再去找我那个儿子。”

脚步声越来越远,楼上的门砰地关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

休伊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他没在开玩笑。”

“他从来不开玩笑。”布彻尔重新坐回沙发上,把拐杖横放在腿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那个盒子。”

电视屏幕上,CNN的滚动字幕刷出一条新消息:纽约市政厅宣布将于明日召开紧急安全会议,讨论城市防务合同的重新分配问题。保护伞公司已确认受邀出席。

布彻尔盯着那行字幕,眉毛挑了起来。

“保护伞。”他念出这个名字,“这帮人动作真快。沃特还没死呢,秃鹫就来了。”

母乳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他们要接管沃特的防务合同?”

“不只是合同。”布彻尔把腿从塑料桶上放下来,身体前倾,“这帮人的野心很明显没那么小。”

休伊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那我们怎么办?真的要同时于保护伞和沃特为敌?”

布彻尔没有回答。他看着电视屏幕上保护伞公司的红白标志。

“一步一步来。”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地下室里只剩下电视机的电流嗡嗡声,和远处纽约城永不停歇的车流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