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分钟,打车回去也来不及,走路要四十分钟。

而且就算到了楼下,门禁已经启动,没有学生证刷卡进不去。

学生证在他口袋里,但门禁系统需要人脸识别加刷卡,原主那张脸在系统里大概率是登记过的,但他现在剪了头发,识别不识别得出来都是问题。

“你可以去住旅馆。”小七试探着说。

白辞看了一眼余额,又用手机看了一眼附近旅馆的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块一晚。

住了旅馆,明天总共就剩二十五块。买衣服?买什么衣服?买条内裤差不多。

“白白……”小七的声音带上了心疼。

白辞站在十一月的夜风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

他忽然想起原主的情况,没有一个人是能在绝望时毫不犹豫拨通的存在。

他现在好像也差不多。

不对。他有李姐的电话,有宋时雨的好友,但这些都是刚认识的人,深更半夜打电话说“我没地方住”,他开不了这个口。

“小七,”白辞深吸一口气,“别墅的门锁是什么样的?”

“普通防盗门,钥匙开锁。”小七说,“你想干嘛?”

白辞没回答,想了想,按门铃?别墅大门倒是有可视门禁,可这个点了,把纪淮舟、陆辞渊、沈听澜从房间里叫出来给自己开门?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白辞就觉得头皮发麻,那三个人,没一个会给他好脸色,与其低声下气地求人开门,不如自己想办法。

二楼高度不高,从窗户翻进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兔子在山崖上跳来跳去习惯了,这点高度,放在以前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这具身体……

“白白!你不会想爬窗吧?”小七的声音炸开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小七,”白辞的声音很平静,“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小七不说话了。

白辞把手机揣回兜里,拢了拢外套,走进夜色里。

他没有打车,而是沿着马路往圣安德鲁的方向走。

省一点是一点。

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宋时雨发来的消息。

“校服申请的事,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等校服好了,我给你发消息。”

紧接着又一条:

“妞妞睡着了,睡前还在念叨你的糖。晚安。”

白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夜风把他的额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打字回复:“谢谢。”

宋时雨秒回:“不客气。”

白辞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学校走去。

夜色沉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辞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圣安德鲁的钟楼尖顶出现在视野尽头,他拿出手机给李姐报了平安,李姐回了个“好”。

......

圣安德鲁学院东边,F4别墅。

二楼。

爬窗户。

今晚能不能进去,就看这具身体争不争气了。

“白白,”小七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我刚才查了一下,你那间的窗户,确实能翻进去。但是......”

“但是什么?”

“窗台上有个花盆。原主之前养的,一盆仙人掌。已经死了半年了,干得跟刺猬似的。”

“……”

“你翻的时候小心点,别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