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住在他脑子里、会给他开滤镜、还会吐槽大哥是铁公鸡的系统。

“嗯……算是吧。”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一个……话很多的……朋友。”

白衍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似乎只是在随口闲聊:“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见见?”

白辞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不行!”

白衍之转回头,眉梢微挑:“不行?”

白辞的脸涨得通红,脑子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他自己都不信的瞎话:“他、他胆子特别小!见到生人会……会装死!”

白衍之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编借口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会装死,”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姑且先信着”的意味深长,“你朋友挺有意思。”

白辞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特别有意思,就是不太能见人。”

白衍之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会查到的,不急。

茶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匆匆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

陈叔快步走到门口,低声说了句什么。

白衍之的神色微微一敛,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坐在这儿别动。”他低头对白辞说,“我去去就回。”

白辞乖乖点头。

白衍之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茶壶里有新泡的,自己倒。”

顿了顿。

“不用一口闷。没人跟你抢。”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白辞抱着手机坐在圈椅里,低头看了看通讯录里那个“大哥”,又看了看茶案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壶。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一口闷了。

“……反正他又没看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脑海里,小七的声音幽幽地飘了出来:“白白,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笑?”

白辞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真的在笑。

他把空杯子放回茶案上,缩进圈椅里,把脸埋进卫衣领口。

“……没有。”

茶香袅袅,夜色渐沉。

门外隐约传来白衍之低沉吩咐的声音,沉稳有力,隔着一扇门,竟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白辞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那点慌慌张张的劲儿,慢慢散了。

没过多久,白辞还没来得及把那壶茶闷完,轻缓的脚步声再次靠近。门被轻轻推开。

白辞以为是白衍之去而复返,慌忙把杯子摆正,腰背一挺,重新坐得端端正正,像课堂上被抽查的乖学生。

进来的却是陈叔。

老管家一身规整装束,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温和的模样,他轻手轻脚走近,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既恭敬又贴心:

“小少爷,大少爷临时去前厅处理点事情,特意吩咐我过来,带您去换身衣服。”

白辞乖乖站起来,跟在陈叔身后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猛虎下山”的卫衣。

脱掉这件……还真有点舍不得。

毕竟这只老虎,陪他走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