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之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喜怒不显,周身的气场却悄然冷了几分。

他将面前精致的焦糖布丁推到白辞手边,金黄的焦糖壳缀着鲜红树莓,色泽诱人。

“别想这些了,尝尝甜点。” 他语气温和,冲淡了周遭的冷意。

白辞拿起小勺,挖下一块软糯的布丁。大哥的语气听着和往常别无二致,可他总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几分无形的压迫感。

“味道怎么样?” 白衍之轻声询问。

“特别好吃。” 白辞抬起头,唇角沾着细碎的焦糖渣,“比山里的野莓子还要甜。”

白衍之拿起餐巾,动作自然地替他擦去唇角残渣:“以后想吃,随时让人做。”

这时,陈叔折返回来,俯身低声汇报:“大少爷,三少爷,人查到了。”

他递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清晰的照片与资料:“此人名叫赵子昂,是赵氏地产董事长赵远山的次子,今年二十六岁。今晚是凭借赵老爷子的请柬入场。”

“赵氏地产?” 白衍之低声重复,语气带着了然。

陈叔继续补充:“上周风控部门的预警报告里,重点标注过这家公司。供应商欠款逾期半年,银行信贷额度上月遭到冻结,两笔过桥贷款下周三就将到期,目前公司资金链断裂,已然濒临崩盘。”

白季珩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哂笑:“难怪这么急着攀附人脉。他今晚哪里是来赴宴的,分明是走投无路,来白家抓救命稻草的。”

白衍之将平板递还给陈叔,沉声吩咐:“顺着他今晚的行踪彻查,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全部登记报备。”

“是。” 陈叔躬身退下。

白季珩随口问道:“大哥打算怎么处理?”

“先吃饭。” 白衍之神色淡然。

短短三个字,白季珩瞬间心领神会,不再追问。

他太清楚自家大哥的性子,但凡出手,必然筹谋周全。

白辞低头吃着布丁,把碟底的焦糖碎刮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默默想着,赵子昂今晚真不该穿那件深蓝衬衫,颜色太过扎眼。若是选件低调的衣裳,自己也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三哥自然也不会追问后续。

“吃完了?” 白季珩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白辞低头一看,碟子早已空空如也,连忙放下勺子点头。

“嘴角还有焦糖渣。” 白季珩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每次吃东西都要人提醒,你是三岁孩童吗?”

白辞抬手胡乱蹭了两下,没蹭对位置。

白季珩看不下去了,抽过一张餐巾,动作不如白衍之温柔,带着几分随性粗犷,然后把餐巾往桌上一丢:“行了,干净了。以后在外吃完东西记得收拾干净,别顶着残渣乱跑,丢白家的脸面。”

“我平时很少在外面吃东西。” 白辞小声反驳。

“在家就可以不拘小节了?” 白季珩顺势接话。

白辞眨了眨眼,无言以对,只好乖乖应了一声:“哦。”

角落桌边,李则用手肘撞了撞赵子昂。

“白衍之回主桌了。”

赵子昂抬头,白衍之已经坐回主位,旁边那位少年正低头吃东西,陈叔已经退开了。

白季珩端着酒杯,姿态松散,沈听澜依旧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白衍之回了主桌,陈叔不在旁边,白季珩看着心情不算太差,沈听澜离得稍远。现在不上,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

“去哪?”李则问。

“去主桌。”赵子昂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机会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