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海之滨的帐篷忽然亮起灯光,近处看,却是项羽惊醒,满头大汗。

深呼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顺伏的暗能,自从驯服了暗能,他的身体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中,每时每刻都在被强化。

然而这不是好事,随着身体愈发强横,他开始整夜整夜做噩梦,有恶虎噬羊,也有蟒蛇吞象,之前模糊的感觉在此刻变的清晰。

灵觉在预警。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痛,不是痒,不是任何身体能定义的不适。

像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但他每次回头,帐中空无一人。

他的本能一遍遍告诉他——这条路不对。这不是他应该走的路。

项羽的眼神渐渐阴沉,武人相信自己的灵觉超过相信眼睛,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穿过肌肉纤维的缝隙,穿过血管中奔流的暗能,一直沉到最底层,暗能活跃到极致。

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双螺旋的阶梯,两条长链交缠盘旋,每一圈都缀满了密密麻麻的节点。

他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但他本能地知道,这就是他的本源,他的一切。

此刻,本源的表面附着了无数黑色的东西。

它们像藤壶寄生在船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黑色的物质渗进双螺旋的每一道缝隙,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本源,速度很慢但从未停止。

意识靠近那些黑色物质,越向前,越是心惊,它们像活的一样,感受到他的注视,蠕动了一下。

那股本能的不安找到了源头,就是这些东西,它们不是他的一部分,它们在吃掉他。

只是瞬间,本能做出判断,暗能随意志而动,化作无数细小的刀锋斩向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它们竟然自行聚集暗能量,在双螺旋表面形成一层灰蒙蒙的屏障,项羽感受的清清楚楚,那是完全不属于他的力量!

意志的刀锋斩上去,碰到那灰色暗能的瞬间,竟然消弭于无形。

那黑色物质仿佛被激怒,一瞬间,灰色的暗能爆发,项羽顿时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走。

“尔敢!!”项羽愤怒了,这吞噬自己本源的邪魔竟想驱逐自己?

意志随着愤怒爆发,暗能量瞬间开始反击,灰色能量的难缠超过了项羽的想象!

自己的暗能量像在泥沼中前行,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两股能量就这样陷入拉锯,灰色的能量不断前行,项羽的暗能不断退后,退后。。。

下一刻,收缩到极致的暗能爆发,如同退却的潮水以更为凶猛的态势冲了回来。

然后他斩了下去。

这是他全部的意志凝成的一击,没有形状,只有纯粹的“斩”的意念。

灰蒙蒙的屏障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荡,裂纹从斩击处向四周蔓延,黑色物质发出无声的嘶叫,碎片开始剥落。

他没有停,一斩之后又一斩,意志如锤如凿,一下一下砸在黑色物质上。

最后一块黑色碎片碎裂,本源恢复原本的鲜红。

但下一刻,双螺旋忽然剧烈震动,那些黑色碎片并没有消失——它们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裹挟着他的意识猛然下坠。

眼前一黑。

再亮起来时,他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不是帐中,不是体内,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无边无际,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像被冻结的雨。

光点里是画面——一个身穿奇怪甲胄的男人,手持一杆银白色的长枪,站在某种金属建筑的废墟上。

画面一闪,又是那个男人,长枪刺穿一头巨大的生物。

再闪,男人半跪在地,浑身是血,银白长枪断成两截。

无数画面在他周围闪烁,像破碎的镜子映出同一个人的一生。

项羽站在原地,他的瞳孔里映着那些闪烁的光点,脸色铁青。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事。

灰蒙蒙的虚空中,光点缓缓旋转。

项羽的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虚空:“出来。”

光点流动,它们在他面前汇聚,凝成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