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血骨巫师塔前的传送阵,有了反应。

那圈铺在地面上的骨白色石板突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从纹路深处渗出来,比任何一次常规启动都要浓烈。

血怒眼神一亮,“噤声,院长回来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巫师们同时收了声。

几百号人齐刷刷地朝传送阵方向望过去,呼吸都放轻了。

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充满人们的视野。

然后,一道身影从光柱中央踏了出来。

血骨看上去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暗红色长袍垂到脚踝,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朝广场上一扫,几百个巫师同时把腰弯下去一些。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倒也不显得多严厉,就是让你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一遍。

碧血第二个出来脸上没表情,眼睛在人群里扫了半圈,最后落到血怒身上,极轻地点了下头。

莱特这老东西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灰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两手拢在袖子里,出来时还打了个哈欠。

他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瞧见伊森时,嘴角似乎向上扯了扯,又压下去了。

后面的人开始多起来。

一百多随军出征的一级巫师,整整齐齐地跟在碧血身后,鱼贯而出。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变化,有人瘦了,有人黑了,有人脸上多了新疤,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伊森数了数,不到80个。

去的时候一百五十多个正式巫师,回来的只有这些。

说不得是好是坏。

再后面是随军的三等学徒。

他们走得没那么齐整。

可这些人身上那股子活下来的劲儿,比什么都明显。

他们从传送阵里出来时,眼睛都是亮的,像是终于踩上了熟悉的地面,绷了不知道多久的肩背松下来半截。

去的时候七千四百零二个。

回来的,不到一千五。

伊森把这些数字默默过了一遍,面上没什么表情。

世界战争就是这样。

这还是一场异常顺利的征服,死伤尚且如此。

若是撞上个硬茬子,整队人填进去都翻不出一个水花来。

不过,能活着从世界战争里走下来的三等学徒,有一个算一个,都值钱了。

这些人经历过高强度的战斗,见过成建制的伤亡,在异世界那种连空气都得重新适应的环境里硬撑过来,精神韧性和实战经验全都拉满了。

只要回去安安稳稳冥想几个月,把这段经历消化掉,不少人很快就能摸到正式巫师的门槛。

说到底,拼死拼活去参加世界战争,不就为了这个?

当然,那也得有命回来。

血骨走出传送阵后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挥了挥,“都散了吧。所有二级随我来。”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广场上的人群像被松开闸口的水流,朝四面散开。

巫师们三三两两离开,学徒们被各自带着来的正式巫师领走,偶尔有相识的人低声说上两句话,又很快分开。

伊森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血骨继续说道,“伊森,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