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曹从事刘福安这些天累得不轻,为招募工匠,他亲自带人远赴明州,总算带回一批人手。

可他不知道的是,远在王府的陆舟,早已通过风影阁的密报盯上了这批工匠。

而眼下,刘福安刚把人安顿妥当,黄崖就找上门来,一副气势汹汹模样:“刘福安,人呢?”

刘福安瞧着这位刺史心腹,茶都来不及喝一口,连忙起身迎接:“黄大人,下官也是刚回来,人还没安排好呢。”

“安排什么?”黄崖眉毛一拧,沉声道:“把人都给本官叫出来。”

刘福安不敢耽误,急忙将带来的五十多人叫来院子里。

这些长途跋涉的工匠面露不满,议论纷纷。

“这云州的官怎么回事?咱们赶了半个月的路,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要干活?”

“当初刘从事说好了,到了先歇三天,工钱一分不少,这是要反悔?”

“早知道云州是这副德行,打死我也不来这鬼地方!”

……

“安静!”黄崖陡然开口,声若闷雷,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工匠,也不等刘福安说话,径直道:“既然人都齐了,现在就跟本官走,先去把卡口的营房地基起了。”

话音一落,工匠们面面相觑。

他们一路上为了不耽误,披星戴月,还以为能歇会儿,怎么一来就得做事。

有人看向刘福安。

刘福安挪了挪位置,避开了众人视线。

“大人。”这时,有工匠忍不住道:“俺们从明州赶来,完全不敢停歇,大伙都累坏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黄崖脸色一沉,呵斥道:“歇一晚?老子的兵还在外面没歇着呢,你们凭什么歇?”

他扫过众人,语气咄咄逼人:“这是公务,不是市井买卖,容不得你们讨价还价。如果还敢怠慢,别怪本官直接给你们抓进大牢问罪!”

黄崖说这话时,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眼神凶狠,摆明了是要威逼到底。

在他眼里,这些工匠就是一群贱民,能给他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提条件?

“刘大人不是这样说的。”有人小声嘀咕。

若非对方许诺极好,他们也不会来云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本官说了算!”黄崖扬声喝道。

到了云州的地界,那就由不得这些工匠了。

工匠们哪里还敢吭声,纷纷低头,赶紧收拾了家伙,跟着工曹的人离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原本抱着来云州赚钱的心思,现在看来,能保住一条性命就不错了。

刘福安在一旁看着,不敢多言。

正暗自叹气,黄崖却转过身来,问道:“刘从事,这批工匠的工钱,你们是怎么定的?”

刘福安忙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小心翼翼道:“回大人,这是别驾那边批的数目,每人每日的工钱都写在上面,下官是照着这个去明州招募的。”

黄崖接过来一看,眼中精光一闪。

这些贱民也配拿这么多钱?

正好拿他们的钱孝敬刺史大人,顺便自己捞一笔,反正他们也不敢闹。

他合上文书,似笑非笑:“刘从事,本官觉得这群贱民不值这么多钱。”

刘福安一怔。

黄崖嘴角带笑,继续开口:“依本官看,今后他们工钱直接减半发放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