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敬这些日子都在刺史府没有动作。

这位刺史没有像苏晏之那般,一来就大刀阔斧要换上自己的人。

只是在保证自己的府邸不会被风影阁渗透的情况下,保持着低调,静观其变。

“这云王还真是好算计。”府中,袁敬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嘴角微微扬起。

借着诛妖的名头,合理组建船队,并保证天河航道的安全。

这份谋划,确实不简单。

通过此事也能看出这位云王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大人,这天河贯穿整个大周南方,若真让云王组建出舰队,恐会威胁到其他州。”楚良道。

天河就像是一条官道,是各州的枢纽。

而如果拥有船只的话,不亚于在这条官道上拥有了攻城的军械。

到时候,如果对方要对其他州下手,便能借助天河迅速抵达。

袁敬自然也看到了这点,所以才会做出这句评价。、

不过他并不在意。

舰队之事,并非一朝一夕。

对方从海州找来了一位所谓的大师,但这可远远不够。

一艘大船的生产,至少得需要数十人的努力,还要耗费不少时间。

而一支舰队,则至少要七八艘大船才行。

最关键的是对方所锻造大船,和寻常船只还不一样。

那是战船,是要对付妖族的。

所以对于船只的材料要求,也极为严苛。

“盯着就行,让云王多花银子是好事,等今后云州落入殿下手中,这些也都会是殿下的。”袁敬笑吟吟道。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陆舟放在眼里。

如今看去,也觉得对方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说完这些后,袁敬接着又问道:“张承岳的家人找到了没有。”

楚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答道,已查明张承岳的妻子和幼子就住在云州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平时深居简出,很少与外人来往。

那宅子不大,院墙砌得低矮,门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看起来和寻常百姓家没有区别。

张承岳虽死,但其家人还是留存了下来,并且就住在州城。

只是他们为人低调,不少人并不清楚其来历。

袁敬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闪烁。

征税是明的,被搁置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一道征税令就能撬开云州的钱袋子。

暗的这边,张承岳的旧案才是他真正想翻的牌。

“可以接触接触,看看他们的态度。”他道。

楚良点头。

隔日,他便来到了张承岳家人所在的宅子,用了“张承岳旧识”的理由。

张承岳的妻子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憔悴,眼角的皱纹比同龄人深了许多,但应答间礼数周全,不像寻常军户家眷。

她将楚良让进堂屋,倒了杯粗茶,态度客气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楚良先聊了几句闲话,说自己在安水县时曾受过张都尉的照拂,此番路过云州城,特地来探望遗属。

他说得恳切,妇人只是点头听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楚良将话头慢慢往正事上引,说最近在州城听到些风言风语,说张都尉的死另有隐情,若夫人有什么冤屈,他认识几个在刺史府当差的朋友,可以代为递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