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对方的种种表现,元烨也是认可了这一点。

“我知道,是王爷。”陈二笑呵呵道。

说着,他脸上笑容更深了,继续道:“要不是王爷,我今天都领不到三十两安家的银子呢。”

三十两!

那是他早出晚归不辞辛劳一整年才可能攒下来的。

所以他显得格外珍惜和开心。

“有了这笔银子,你小子也能讨个老婆了。”元烨笑着打趣道。

陈二是自己最小的弟子,也是关门弟子。

现在就剩对方还没出师了。

当年自己被针对,导致对方也被牵连,而自己又没能力帮对方,心底不由愧疚。

如今看到对方变好,也是十分满意。

陈二脸红了,摸了摸后脑勺。

随之,他忽然好奇问道:“师父,我在海州修了三年渔船,攒下的银子还不够给我娘抓一副药。来这里才一天,什么活都还没干,银子就先给了。您说王爷图什么呢?”

“图诛妖呗。”元烨道。

“可这都是王爷出的银子呀,我觉得不公平。”陈二不由道。

他很感激陆舟的付出,但一想到都是王爷一个人付出,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元烨目光一沉。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在斟酌,也似在追忆。

直至许久,才语重心长道:“小陈,你要记住,整个大周,再也出不了如王爷这般的人物了。”

“他的好,是心怀天下的好,所以不应该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

“这也是为何云州百姓会将其奉若神明的缘故。”

陈二心头微惊。

这份评价,已经是极高了。

他低声道:“师父,王爷这样的人会不会遭到针对?”

官场的黑暗,陈二感同身受,如今也是不由担忧。

元烨却不让其多想,只是表示他们只要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如果真能靠着船只诛灭妖族,说不定以后也能流芳百世。

提及到这,陈二也不免有些期待起来,随之离去。

元烨也回到了房间。

他站在窗前,院子里,工匠们还在井边聊天,有人在说明天开工的事,有人在说想把老家的亲戚也接过来,有人在笑,笑得很大声。

夜风从天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木料的松香。

元烨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造船司门口,孟千机当众宣布他担任总管时,人群中那些工匠们的表情。

惊讶的、羡慕的、振奋的,还有好几个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这些人在海州官坊待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凭手艺出人头地。

在他们眼里,工匠就是工匠,当官是读书人的事,轮不到他们这些满手老茧的粗人。

但在这云州,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一个工匠出身的孟千机坐上了参军的位置。

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承诺都有说服力。

元烨很清楚。

自己是不适合做官的。

但既然王爷选择信任自己,那自己就必须要将这件事做好。

等明日的所有材料到达之后,他们也得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