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镇岳掌心那半页金纹亮起的瞬间,血殿里的阵纹全都停了。

原本倒卷进他体内的血流,竟被一层暗红光芒挡在皮肉之外。

他胸口第三根骨钉卡在血肉里,黑血顺着骨钉滴落,可他的气息没有再衰败,反而一点点往上抬。

叶长生看着那半页残破金纹,眼神沉下。

“长生诀。”

萧镇岳听见这三个字,脸上的血污都遮不住笑意。

“认出来了?”

他抬起枯瘦手掌,掌心金纹与血光交缠,残页边缘有焦痕,纹路断了大半,却仍然透出一股古老气机。

“叶家的镇族功法。”

“你们叶家当年死得不冤。”

“只凭这半页东西,老夫就能吊住百年寿元,压住三次走火入魔。”

叶长生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阵心还在震动。

倒插进去的玉符被血光顶得咔咔作响。

萧镇岳抬手按住胸口,第三根骨钉一点点被逼回体内。

他盯着叶长生,笑声越发沙哑。

“你以为萧家只是为了药脉动手?”

“错。”

“叶家的血,叶家的药,叶家的镇墟牌,全都只是门票。”

“真正让萧家背叛叶家的,是这部功法。”

叶长生停在阵心外。

“谁给你的?”

萧镇岳抬眼。

“你在问老夫?”

“我在给你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萧镇岳脸色一沉,随即又笑了起来。

“叶长生,你还没看清楚局势?”

他掌心残页彻底贴入血肉。

血殿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暗红血珠。

那些被刻在墙上的萧家名字,一个接一个崩裂,化成血线,汇入他周身。

“这半页长生诀,早已被老夫炼入血脉。”

“老夫借萧家百年精血,借黑曼陀药液,借断龙崖龙骨,把它炼成了不死血功。”

“你破阵又如何?”

“你能杀一个快死的萧镇岳。”

“杀不了一个练成不死血功的萧镇岳!”

话音落下,他胸口三根骨钉同时震开。

黑血喷出。

可那伤口刚裂开,暗红血光便覆盖上去。

皮肉蠕动,血洞竟在叶长生眼前缓缓合拢。

叶长生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出手。

萧镇岳展开双臂,干瘦身躯被血光撑起,佝偻的背脊一点点挺直。

他脸上的皱纹并未消失,可那股腐朽气息被压了下去。

半步武皇。

武皇初境。

再往上,被断裂的残篇强行卡住。

萧镇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活动,骨节发出连串脆响。

“看见了吗?”

“叶家的东西,到了萧家手里,才算真正有用。”

叶长生声音平淡。

“残篇炼血,损神伤魂。”

“你把长生诀练成了邪功。”

萧镇岳眼中红光一跳。

“邪功?”

“能活,就是正道。”

“叶家守着完整功法,却不肯拿出来共享。你父亲也好,你那些叔伯也好,全都蠢。”

“他们以为把功法藏死,就能保住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