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熄火了!护航舰在右舷,准备接人!”

驾驶员的喊声刚落,一道浪头撞上船尾。陆清寒抓住救生网,踏上护航舰甲板时,膝盖还在发软。

爆炸后的海面仍有火光。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水汽和浓烟正缓缓散开,叶长生的身影却被遮住了。

“陆总,进舱。”护航舰长迎上来,“这里还在对方射程内。”

“望远镜给我。”

“先进去。雷恩损失了两枚导弹,随时可能补射。”

陆清寒没有动:“给我。”

舰长看了她一眼,把挂在胸前的望远镜递了过去。

镜片里,海面翻涌。第一枚导弹留下的火焰还在残余燃料上燃烧,水汽被热浪推开,又重新合拢。她沿着那片火光一点点寻找。

“陆总,”舰长放低声音,“我们的雷达还没捕捉到他。刚才那个高度……”

“我看见他了。”

舰长的话停住了。

陆清寒握紧镜筒,重新调焦。叶长生正在下降,旧道袍被海风吹起。他落进火光笼罩的海面,脚下一圈水波散开。

紧接着,他从火里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

镜片清楚得过分。道袍的袖口还是旧的,肩上的帆布包也没有烧穿。他抬手拂掉衣摆上的水珠,神情平静,甚至往快艇原来停留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清寒的呼吸乱了。

她刚才亲眼看见一枚导弹在他身下爆炸。第二枚导弹连碎片都没剩。终端给出的生还率是零,她自己也是这样判断的。

“人呢?”舰长问。

陆清寒把望远镜递给他:“你自己看。”

舰长举镜望去,几秒后,手臂僵在半空。

“这怎么可能?”

“看清了吗?”

“看清了。”他停了一下,“他的衣服都没坏。”

旁边的驾驶员刚被扶上甲板,额角还流着血。他听见这句话,撑着栏杆抬头:“陆总,叶先生真没事?”

“没事。”

“第二枚呢?我只看见一道金光。”

“没了。”

驾驶员怔住:“什么叫没了?”

陆清寒看着远处的人影:“整枚导弹,都没了。”

舰长放下望远镜,立刻对副官说:“记录设备接上,光学镜头对准那片海域。原始影像单独存,别经过舰内网络。”

“舰长,要发回岸上吗?”

“先别发。”陆清寒接过话,“舰上通讯可能被截听。先确认雷恩有没有继续锁定我们。”

舰长转头看她:“陆总,您还要留在甲板?”

“雷恩要杀的人在海上。我躲进舱里,他就会放过这艘船?”

副官的耳机里传出急促的呼叫。他按住耳机,脸色变了:“舰长,对方舰载雷达重新开机了。”

“锁的是谁?”

“正在扫描我们这片海域。”

舰长把望远镜塞回陆清寒手里:“这回必须进去。全舰转向,先拉开距离!”

甲板上响起警报。几名水手跑向救生装备,驾驶员也挣扎着要往舰桥去。

陆清寒看着他额角的伤:“你去医务室。”

“快艇上还有装备……”

“人都上来了。让别人处理。”

驾驶员张了张嘴,最终被水手架走。

“陆总,走吧。”舰长催她,“您留在外面帮不上忙。”

陆清寒没有回答。她再次举起望远镜。

叶长生已经走出了燃烧的海面,正停在浪尖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看见他转身,朝护航舰这边抬了抬手。

她的手指一紧。

“他在示意什么?”舰长问。

“让我们走。”

“您确定?”

“他先看了快艇的位置,又看向我们。他在确认人已经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