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顿时一片哗然:“你这道士疯啦,人都死了七天,哪里还是活的?说疯话也要看看地方,怎么跑到大街上来了?”
也有刚才在店里吃饭的人,站出来替孙道正辩护:“我看未必,这位是龙虎山天师宫的仙人,刚才给我们算命一说一个准,他是活神仙降世,他说是活的应该就是活的。”
孙道正见李王氏被说得有些犹豫,便问她:“李王氏,令夫停灵七日,身体可曾腐坏?”
“这倒没有。”
“人若真的死了,魂魄消散,精血凝固,气散血凝,则身体必将腐烂,何况现在正是二十四个秋老虎,天气炎热,你们难道没有一点怀疑吗?”
李王氏被说得颇为心动:“按照道长的说法,奴家丈夫真的没有死吗?”
“何不抬回家,让我试试,要是救活了,就还你一个丈夫,就算救不活,于你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贫道免费为你再做一场法事,当作赔罪,你意下如何?”孙道正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围观的人听他如此说法,多数意动,七嘴八舌地撺掇李王氏答应下来。
李王氏是个耳根子软的人,没有什么主见,况且丈夫是她的生活支柱,能挽回已经倒塌的支柱,只要有一线生机,她的潜意识里也是愿意试一试的。
经李王氏点头,送葬的队伍就地调个头原道返回。
李家的茶油铺在城南街道,家里的灵堂等物还没有撤掉,众人拥着孙道正等人一块,将棺木搬回灵堂放好。
这边龙虎山仙长要起死回生的消息传开,城里许多人听到信都过来看热闹,将李家店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好生热闹。
孙道正最喜欢这样的气氛,越是人多,他越是兴奋活跃。
他有心显摆,伸手挡住过来欲打开棺材的人,手里不知何时拈出一张符纸,举起来示意给围观的人看过,然后贴到棺盖上,退后三步,口中念念有词,过一会儿伸出右手,双指指向棺盖往上一挑,喝一声“起!”
纸符腾地一下化成火团,那棺材盖随着火焰的升腾,“呯”的几声挣开棺钉,四平八稳地缓缓飞起,随着他的手势指引,慢慢地落在一旁。
果然,众人见他显出这手精彩法术,不禁轰然喝彩,尤其李家的亲属,对他的期望值不知不觉间抬高数分。
棺材打开,没有丝毫异味传出,里面躺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寿衣寿靴,除了略显苍白之外,仿佛正在睡熟中一般,丝毫不像已经死去七天的模样。
孙道正收摄心神,屏息静气,从袖筒里抽出一支穿了符纸的桃木剑,脚踏七星步,边舞剑边念咒。
那些符纸无火自燃,居然也没有留下烟屑,走完步,念完咒,烧完符,他左手一招,手上变戏法般多出一只铜铃。
他探臂摇铃,从李掌柜的头部至脚尖,来回扫过三遍,众人看见李掌柜的身体部位,随着他的铃铛的移动而抖动。
观众见他手里,袖筒里变戏法似地不断变出许多物什,又看见他作法后的种种奇异现像,都大呼过瘾,既是敬畏又是兴奋,个个将他当成活生生的神仙,更有的人当场顶礼膜拜起来。
朱炎和丁柔云肚子里暗骂孙道正劣性不改,明明只要探看李掌柜的身体,偏生弄出这么多花样,哗众取宠,难怪他一直用种种借口,不肯将这些以前行骗吃饭的家伙什扔掉。
如此装神弄鬼一番,孙道正方对观众道:“李掌柜是走失了魂魄,我要与徒弟一起做法,请来天上神仙下凡,将他的魂魄找回来,你们快退出这间房子,站在外面等候,千万不要出声,更不要闯进来,否则冲撞了神灵,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