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东翁要马上开堂提审刘员外及其同犯,用最快的速度画押签供。”
“然后立即派人,用百里加急将案情上报省、府相关衙门,这件事要办得十分隐密才行。”
“今天所有参加审案的官吏和衙役在省、府回文之前,都要留在县衙中,对外就说是案件不审完不得离开。”
“夫子,不用如此紧张吧?”
“不这样不行,东翁前天突然将刘员外拘拿,并且在二堂动大刑,将他打得半死的消息,已经在本县士绅间传开了。”
“东翁如此对待本县有名望的士绅,其他人不免兔死狐悲,自然引得群情激愤。”
“他们昨天前来拜访说情,又被东翁全数拒之门外,更是逼得他们相互串联,恐怕告你的书状现在已经快送到府衙。”
“这些人和刘员外一样,多多少少都做过一些不法的事,他们之间又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与省、府大员多有关系,如若案情进展泄漏出去,他们必定立即到省、府找关系活动说项。”
“既或为洗清自己的干系,又或为刘家说项,上宪那边一旦有疑问、驳斥,归案必定费时弥久,东翁办案过程中的小过也会被揪住不放,那可就麻烦上身了。”
“还是夫子想得周到,请夫子参审旁听以免出差错。”朱炎由衷地说,对正在仔细看帐册的莫显达道:
“莫夫子等会儿也要旁听,帐上的事,晚生只对夫子的话放心,等会儿只挑刘员外的罪状审问,牵涉太多的就先不要提了,晚生另有办法对付他们。”
朱炎得到滕洵的保证,不怕刘员外不画押,为了保密,所以选择一间连带偏僻廨房的花厅进行审问。
县衙的花厅与“风花雪月”可不相干,所谓花,是指参杂不一,用途不固定的意思,长官常会在花厅审一些不宜公开的阴私案件。
由钱文功和袁立秋推荐,参审问的人员只有信得过的几个书吏和衙役共七个人,朱炎特意将阮青云也参加了。
在开审之前,就向参审人员说明了严格保密的规矩,即使刘员外已经画押,仍要全部隔离在这间花厅和隔壁的公廨里不得离开,更不得将消息透露半点出去。
案子审得相当顺利,这跟朱炎采取的正确方略有关,撇开了那些可能牵涉到其他士绅的罪行,只问刘员外及其爪牙的罪状,既大大减少了审问时间和取证时间,而且由于没有牵涉太广,报到省、府之时亦不会遇到太多阻力。
只有亲眼看到刘员外的惨相,朱炎才知道滕洵下手有多重。
滕洵可是深谙衙役打板子的学问,为了防止他们作弊,他亲自近前指点并且监督杖刑,所以衙役们每一棒下去,都打得实实在在。
而且更要命的是,滕洵对打在何处和打多少下都有要求,所以总共五十大棒打下来,刘员外体无完肤,奄奄一息,只比死了多一口气,却又偏偏又不至于当场气绝。
再经过滕洵一晚上对其魂魄的折磨,刘员外此刻像只霜打的茄子,精神十分委顿,只求速死,完全没了刚被拘来时的气焰。
问什么就答什么,没有任何隐瞒,证人证词和证物都得到他的一一确认画押,最后在口供上也画了押。
审完全部主犯,从犯全部过程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
朱炎命令袁立秋将所有人证、主犯、从犯和参审官吏、衙役都集中隔壁独立的公廨居住,并下令严格隔离。
为了保密,朱炎暗中指使袁立秋用独门点穴手法,将所有人点晕,只在吃饭时间才暂时解穴。
结案文书用百里加急送往省、府,钱文功和本省按察司比较熟,为了保险起见,他亲自随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