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春香也没有动,笑吟吟地盯着朱炎,一双眼睛里闪闪发光。
朱炎吃了一口菜,眼睛盯着另一道菜,用含糊的声音道:“邓府同你有何冤仇?非要闹得他家不得安宁?”
春香的声音忽然变得又香又软又甜又腻,既清美如同天籁之音,又曼妙像是挑情春药:“你真厉害,每次都被你看穿了。”
朱炎一愣:“每次?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嘻嘻,亏我天天念着你,原来你早已经忘了我,我不依嘛。”一边说话,一边上来拉扯朱炎的衣袖。
朱炎抬手,巧之又巧地避开她的手,依旧不温不火地说:“男女大防,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香草抓空,眼睛里媚意更浓,自顾自地腻腻地问:“你一会儿是那个模样,一会儿是这个模样,究竟哪个模样才是真的?”
“这是我的本相,你的本相呢?”
香草喜道:“你想看我的模样呀?我这就现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身影飞快地晃一晃,一个绝色美人袅袅婷婷地出现在他面前。
她看上去十分年轻,十六七岁模样,容貌如同春天百花聚在一处,同时开放了一般,无比艳丽,美得难以想像,远胜于丁柔云和顾月英。
美色之中,既有几分妖冶,更有几分清新和温润,站在那里明明没动,却隐隐如随微风轻轻舞摆的杨柳,说不尽的风流绝色。
朱炎再也坐不住了,妖物站在面前,如果仍然没有一点表示,那也太过让人起疑心。
他腾地站起身来,对她怒目而视,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妖物,竟敢恐吓朝廷命官,难道不怕上天的天刑么?”
“嘻嘻,你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呀?翻脸像翻书似的。”她掩口笑出声来,那模样儿更添几分迷人的姿态。
莫说朱炎,就是站在厅外看着这一切的人全都看呆了,许多人失魂落魄地往厅里走来,全然忘了她的狐妖身份。
笑了一下,她忽然往内厅宅方向看了一眼,对朱炎道:“不跟你说了,我还要逗他们玩,呆会儿见啊。”
刚一转身,又回头冲他千娇万媚地一笑,道:“我叫灵儿,别忘了啊。”人影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纷乱的脚步声从内宅方向传过来,一大群人冲进了大厅,纷纷叫道:“别走了妖狐!”
领头的邓天成看见朱炎安然无恙地站在厅里,松了口气:“哎呀,世侄没事就好,老夫被妖狐骗了,刚才那个春香是假的,她人呢?”
“小侄已经知道她是假的了,刚才那个妖狐在这里变化了形貌,听到世伯过来的声音后就吓跑了。”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走近前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形容起妖狐的容貌。
朱炎注意到邓天成和来的这些人身上湿漉漉的,左一块右一片满是油污,有的人头发上脸上还有菜羹的残迹,不由得惊叹地问他:“世伯,你们这是怎么啦?尊夫人那边不要紧吧?”
邓天成尴尬地道:“咳,刚才那个假春香是妖狐变化的,世侄女和内人根本没事,我们突然闯进去,尊夫人受到惊吓失手将桌子掀翻,淋了我们一头一脸。”
朱炎肚子里暗笑,丁柔云的性格他知之甚深,根本就是借机教训这些人。
他假做惊讶地道:“什么?拙荆竟然如此无礼么?不过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掀翻桌子呀?”
邓天成又一愣,拍额道:“对啊,莫非又是那妖狐捣的鬼?”
朱炎不等他拍完额头,拉着他往旁边一闪,刚闪开,一蓬瓦片从屋顶落下来,正好砸在他原来站的位置上,碎溅的瓦屑惊得众人纷纷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