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发出震天般的欢呼声,百姓群情激动之下地拥着他冲开门口禁卒的阻拦,涌进衙门俱挤在月台下。
大堂上十几个书吏和被挤上来的二十几个皂隶跪了一地。
一名穿从七品官服的官员道:“下官迟平州判官李自胜恭迎朱大人署任。”
“诸位请起。”朱炎坐到公案后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回大人,本州原有判官三人,下官排在最末,其他两位一位随张大人出征阵亡,另一位昨夜离城不知去向。吏目一职向来空缺。六房书吏原有三十二人,未逃者止有十五人。三班衙役共两百一十四人,随张大人出征者一百三十人,在此候驾的二十九人,连夜逃走十七人,另三十八人今晨图谋乘乱劫掠库房,幸被大人的护卫及时赶到将他们拿下,现押在二衙听候发落。”
“可恶,这些人该诛九族。”瑞王怒火中烧,大叫道:“善水,你马上发令将逃跑的人抓捕归案,将他们一并处斩,不,立即千刀凌迟,以儆效尤。”
“王公子毋须忧虑,公事由本官依律法处置即可。”朱炎冷冷地顶回瑞王,接着问:“李大人,本城守备是谁?为何不来参见本官?”
“本州有迟平千户所,士卒一千人,千户胡京阗大人兼领本城守备,下官已经派人去请了。”
李健上前一步请命:“朱大人,我愿前去催请胡千户速来。”
“如此有劳了。”朱炎巴不得如此,李健的为人行事比较强势,正适合现今局面下出面。
发完签令,他继续问李自胜:“大人可知道本州尚有多少兵丁可用?”
李自胜对答如流:“因本州多盗匪,州城向由千户所分兵五百驻守,安靖地方则士卒不足,故张知州曾按大县一千,小县五百之例募得三千民壮,编为迟平靖绥义勇营,东奔西走扑灭民乱。
五天前,忽接窑原县报血河教匪首余如闲现身老窑岭大集上万教匪图谋不轨,张大人遂于前日亲率千户所官军五百人和义勇营前往抓捕,不料反而被乱民所害,张大人战死,官军全军覆没。
目下城中能调动的兵马只有剩下的五百守城军和州衙里现在的这些人。”
瑞王的额头冒出冷汗:加上衙役才五百多一点,守城已自不足。
朱炎平静地道:“王公子和本官今天就要入驻州衙,故张知州的遗眷不宜继续留在衙门里,可将他们暂时安顿到同知衙门。
他的幕宾、长随人等须经本官核对府库图册无误后才许离开。此二事麻烦李大人速速办妥。”
李自胜神色间露出不忍,拱拱手算是领命。
朱炎转过身走到月台前面向百姓大声道:“本官宣布从今天起取消告赈钱,已经收取的按册发还原主,各地官仓敞开放赈,以救民于水火。除此之外,州衙收取的杂税还有两百一十七项,据本官看其中一百九十三项为苛税,从今天起一概废除,剩下的二十四项也需重新核订标准后征收。”
月台下百姓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响应。
有一个极不协调的尖嗓门刺耳地大叫起来:“大人无权这样做。”说话的是个上点年纪的儒士,站在月台下目光阴冷地看着上面。
朱炎转身踱回桌案后坐下,方始问:“你是什么人?为何质疑本官的决定?”
“我文博,为故张知州的幕宾,掌刑名。我粗通朝廷律法,大人现暂署知州事,无权更改前任正堂颁布的谕令,除非大人得到朝廷正式任命。就算得到正式任命,只要已由部、省核过税额的杂税大人亦无权裁撤减免,而且据我所知,两百一十七项杂税有一百七十五项已经被部、省正式厘定进本州税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