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万民大会的消息传开后,来自血河教的压力骤然间加重,军情也为之一变。
从凤屏山下来的五千血河教步骑军的侦骑已经与靖寇前军的斥堠小队交过手。
北边余如闲以每天一万人的速度编练新军,前锋大军开始缓缓向南移动。
来自通淼县的一万贼军突然出现在州城南方三十里外的平原上,开始扫荡起当地踞守坞堡的土豪。
盘踞在召池县的妖教水军一部循流而下,一路上大肆劫掠。
血河教大军的行动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大肆地劫掠粮食,一粒余粮也不留下,凡是不愿信教的百姓都被他们驱赶着往州城涌来。
与此同时,血河教的暗中活动也大大升级,两天前华源溯占卜算出血河教将派出一批刺客前来刺杀官府主要官员、破坏城防、烧毁辎重物资,对城外的驻军则要刺杀中、高级军官,瘫痪军队的指挥系统。
朱炎对此是十分重视的,他用“天地纹枰”针对可能遇袭的部位包括军营之内都预作了安排,不过当时为了起到出敌不意的效果他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旁人,只暗中操作着,本意是用一个突然的战果振奋全城军民的士气。
孰料千算万算独独算漏了军营的变数,刚刚组织的新军根本经不起一场突然间的惊吓,最终弄巧成拙,演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家的脚。
“够了。”瑞王听着下面的报告终于忍不可忍,怒吼起来:“马上去给我将四营主将叫来,叫他们马上滚到孤面前来。”
瑞王愤怒着。
华神仙留下不走的消息、短时间内招满三万军队的消息、成功召开万民大会的消息、朱炎病而复起的消息、神仙炼出仙丹的消息曾让他信心极度膨胀,然而一夜间的变故将他打回了现实。
他忽然意识到,三万军队如纸扎般脆弱,他生命安全保障未尝也不是像瓷瓶一般脆弱,想想在兖州王城的亲身经历,他甚至觉得华神仙也不那么可靠了,血河教妖法不是也那么可怕吗?
“且慢。”
朱炎叫住战战兢兢领命的斥堠,起身向瑞王道:“殿下,此刻兵营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各营主将实不宜离开。”
瑞王听他说得有理,只得将手一挥:“好吧,卿自处理。”
朱炎回头快速地发布了一系列命令,四营斥堠领命后飞也似地走了。
做完这些,他向瑞王道:“殿下,军营大乱,必定事出有因。城外大乱,城中未必安稳,下官昨夜安排袁侍卫巡城,不知可有变故否,请召他来奏对。”
瑞王想一想也对,便命人去传。
很快,袁立秋赶到,进来行礼后开始汇报前晚的战果:“……昨天深夜有血河妖教的奸细大举潜入城内行凶,卑职带领众衙门弟兄先后在通判衙门、军械仓库、粮仓等七处与贼人交手,全部获胜,总共击毙一十五人、擒获二十三人,贼人无一漏网。遇袭各处共有三十七名士卒不幸殉国,五十四人受伤。卑职连夜审问贼人取得口供,这些杀手的目的是刺杀官府官吏、破坏城防和军械等……”
瑞王听完袁立秋的详细陈述,心情渐渐好起来,脸上终于绽出笑容,连声叫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善水手下的干将,城里城外一同遭袭,城里有袁侍卫坐镇就将贼人全部剿灭,哪像城外……袁侍卫立下大功。”
朱炎在旁分析道:“听道宗的描述,他带人赶到现场时贼人都已经被缠住手脚脱不了身,只能乖乖就擒,这应当是华天师的仙术使然。同样遇袭,城内因为城内有天师坐镇才保无恙。”
瑞王得他提醒,刚刚生起的对华源溯的不信任感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