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雪原绝境,天降神兵!同志,我们来晚了!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北满。

松花江下游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两岸的阔叶林早已光秃,枝丫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扭曲,指向天空。

日军第四师团发动了大规模的“肃清讨伐”,目标是彻底剿灭活跃在三江平原的东北抗日联军余部。

一张由日军和伪军组成的铁网,正从哈尔滨、佳木斯、牡丹江三个方向,朝着抗联第十一军的活动区域死死收紧。

一座座密营被毁,一批批战士牺牲。

第十一军的处境,日渐艰难。

……

茫茫雪原,几十个身穿白色伪装服的战士,脚踏滑雪板,在林海中悄无声息地穿梭。

他们身后,十几匹健壮的蒙古马各自拖着爬犁,上面盖着毡布,只露出黑洞洞的炮管和机枪管。

这是独立第一师第二旅的雪地先遣一连。

连长李二虎停下脚步,摘下护目镜,哈出一口白气。

“妈的,这鬼地方,除了雪就是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他骂骂咧咧地对身旁的指导员杨林抱怨,“咱们都沿着这松花江走了一个月了,抗联的兄弟们到底在哪?”

杨林正要说话,远处,一阵断续的枪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枪声很杂,有三八大盖的单响,也有歪把子机枪沉闷的点射。

李二虎耳朵一动,精神瞬间绷紧。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一挥手,“全体都有,收缩队形,摸过去看看!”

……

桦川以东,丘陵地带。

第二旅旅长胡文权蹲在被炸塌的雪坎后,耳朵里全是枪声和爆炸的轰鸣。

他的军装被弹片撕开几道口子,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

他一个旅,原先近五百人,如今能战斗的不到八十个,全被死死压在这条不到两里宽的雪沟里。

“旅长!西北方向顶不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通讯员滚过来,声音嘶哑,“敌人又上来一个连,机枪太多,我们人少——”

胡文权没说话。

他手里的驳壳枪只剩两个弹匣,身后的战士每人子弹不超过三发。

他抬起头,透过硝烟看向对面。

伪军两个营,加上日军一个小队,正从三面压来。

顶不住了。

胡文权心里清楚,北面的缺口一开,他们这七八十号人,今天就全要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时——

枪声变了。

不是从对面,是从伪军的背后!

密集的、急促的、如同暴雨般的枪声,在伪军后方猛然炸开!

那是轻机枪在咆哮,不是一挺,是成片!

中间还夹着手榴弹的爆炸,和一种短促有力的炮声!

嗵!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伪军冲锋队形的正中央,火光炸开,黑烟和白雪冲天而起,最前面的一个排瞬间被气浪掀翻。

紧接着,轻机枪的弹雨从侧翼横扫过来,成排成排地割倒伪军。

胡文权趴在雪坎后,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

一支部队正从伪军后方的高坡上滑冲下来!

战士们脚踩长长的滑雪板,在雪面上飞驰,快得惊人。

他们身体前倾,从山坡俯冲,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弧线,腰间的滑雪杖不断点地调整方向。

轻机枪手竟把机枪架在身前,边滑行边扫射!

掷弹筒手半蹲在滑雪板上,一发接一发地把榴弹抛向伪军阵地!

更有四架马拉的爬犁,上面架着的重机枪正向着鬼子的聚集地疯狂倾泻弹雨!

他们穿着和关东军极为相似的土黄色呢子大衣,钢盔上罩着白布。

胡文权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哪来的部队?

穿着鬼子的皮,打的却是鬼子!

不到一刻钟,伪军和日军的联合讨伐队就被彻底打崩。

冲在最前的日军桥场游击队死伤过半,伪军更是成片地趴在地上,把枪举过头顶,嘶声大喊“投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