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来了就好!

那抗联战士爬起来,冲上去,刺刀捅进了最后一个日军士兵的胸膛。

他拔出刺刀,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鬼子兵,咧嘴笑了。

笑得很畅快。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火力支援”。

打不过?喊一声,后面就有炮。

遇到机枪?指一下,榴弹就到。

他们只管往前冲,把刺刀捅进敌人的胸膛。

这就是“富裕仗”。

三千多名抗联战士在独立第一师的掩护下,越打越勇。

有人打光了子弹,从地上捡起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继续往前冲。

有人刺刀捅弯了,从尸体旁边捡起一把马刀,继续砍。

有人受了伤,撕块布条缠一下,跟着队伍继续往前压。

戴鸿宾冲在最前面,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浑然不觉。他端着一支步枪,一枪撂倒一个正在试图组织反击的伪军军官,然后挺着刺刀冲进了叛军的队伍里。

“洪喜波!”

他嘶声吼道,“给老子滚出来!”

没有人回答。

他一路冲,一路杀,杀穿了叛军的防线,一直冲到山谷的另一头。

没有找到洪喜波。

他蹲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枪管烫得握不住。

旁边一个独立第一师的战士递过来一个水壶。

“同志,喝口水。”

他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但比什么都甜。

日军第八联队的抵抗在半个时辰内就被碾碎了。

古思了大佐在第一轮炮击时就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脸,倒在指挥部的废墟里,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伪军第七地区警备军更不堪。

空袭的时候就开始溃散,炮击的时候溃散得更厉害,等独立第一师的步兵从两侧压上来的时候,成片成片地扔下枪,双手抱头,蹲在雪地里。

叛军是最先垮的。

洪喜波在空袭的时候就被炸晕了,被几个亲信拖到一块岩石后面。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独立第一师的战士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他试图拔枪,被一梭子轻机枪子弹打穿了胸膛。

高世魁在炮击中被打断了左腿,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嘶声喊着“投降”。

但没有人理他。

一支抗联的部队从侧翼冲过来,认出了他。

几个战士冲上去,把他从岩石后面拖出来,按在雪地里。

“就是他!第三军十师的!投了鬼子!”

“就是他带着人追了我们一路!”

愤怒的拳脚砸在他身上。

高世魁惨叫着,嘴里喊着“饶命”。

没有人听。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一刀,两刀,三刀……

等战士们散开的时候,雪地里只剩下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

陈云升跑得最快。

空袭一开始他就带着亲信往北跑,想从小路绕出去。

但独立第一师的一个连早就卡在了那条小路上。

几发迫击炮弹砸下来,陈云升的卫兵死伤过半。

他试图往回跑,迎面撞上了另一个连。

前后夹击,不到一刻钟,他的人就被全部消灭。

陈云升被一颗流弹击中了后脑,趴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远处爆炸的火光。

战斗持续到深夜。

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日军第八联队,全军覆没。

伪满第七地区警备军,大部被歼,残部投降。

叛军——第九军、第三军、第六军参与叛变的人员,全部被消灭。

近万人,在这条狭窄的山谷里,被碾成了齑粉。

赵尚志站在山脊上,看着山谷里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灰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