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了很多。"韩少廷笑着回答。"要是搁在以前，你还没有进来，我已经惊醒了。"。

韩少陵闻言，抿嘴问道："哥，在部队的生活很苦，对吗？"

韩少廷定定地看着韩少陵，目光深远。"如果我说，不苦，你信吗？"

你信吗？韩少陵嘴边泛出一抹苦笑，"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家的贡献，一点都不比你们少。现在才知道，是你们两个把最辛苦的工作抢走了，给我最轻松的工作。"

"我不这样认为。"韩少廷的脸严肃下来，非常认真地反驳回去。"在我心里，你的工作也很重要。要是换成我去经营韩氏，倒闭是迟早的事情。"

"哥。"韩少陵动容喊了一声。"经过这次，我想，我以后更加明白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那我就放心了。"韩少廷真怕韩少陵会一蹶不振。"你要记住，人跌倒了，爬起来才能学会走路。"

"哥，我明白这个道理的。"韩少陵了解韩少廷的苦心。"不过，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韩少廷皱眉，等着韩少陵出口发问。

"第一次开枪杀人是什么感觉？"韩少陵想起撞到人的那刹那，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过山车一样紧张和害怕。他很难想象，韩少廷怎么做到开枪杀敌？

韩少陵的问题有点出乎韩少廷的意料。"嗯，我第一次杀人很紧张，也很害怕。那个人是个老头，瘦骨嶙峋的，就像是干瘪的僵尸。要是在街上遇到他，还会以为他是一个家境贫困的老头，对他产生同情心。可谁能想到，他就是一个大毒.枭，在西北那一带作恶多端，害了不知多少家庭妻离子散。为了逃避追捕，他逃入深山，想通过山路，逃出境内。我们特种兵为了将他绳之于法，深入那片荒山，足足追了十天十夜，才在两国的边境找到他。当时，他的手里还抓住一个小女孩要挟我们。"

"然后呢？"韩少陵充满了好奇。

韩少廷陷入回忆中。"我找到机会，射／杀了他。开枪的时侯，心乱跳，冷汗一直冒出来，很害怕这种杀人的感觉。当他倒下去，我看着他，想起那些受害者，就没有办法对他产生任何怜悯。你知道的，死在他手里的人太多了，我杀了他，就等于除掉一害。"

"哥，你很勇敢。"韩少陵这句话是由衷说出来。

"你也很勇敢。"韩少廷非常肯定道。"在关键的时刻，你承担起男人的责任。这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那个时候，我退缩了，就算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韩少陵望向床上的病人，目光坦荡荡。"现在，我不需要感到内疚，也不必受到道德的谴责。同时，我也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课，学到很多东西。"

韩少廷觉得这次的车祸，对韩少陵来说，将是人生的风水岭。以前的韩少陵虽然知道社会上的阴暗面，却不曾真正接触人性最阴暗的一面。很多时候，在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侯，人都是站在道德的高度来评判他人的。等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自己曾经说过的那种高度？挫折和灾难，往往是人性的试炼石，可以看出别人的卑劣，也能看到自己阴暗的一面。"就算你逃避了，也不能说你错了。毕竟，遇到这种事情，相信很多人选择逃避。"

"鸵鸟心态？对不对？"韩少陵低声笑出来。"我相信，最失望的是那个记者，没有抓到我的把柄，只能捞到一点好处，却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人心都是这样的。"韩少廷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若是拍到你肇事逃逸，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韩少陵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我也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在该决断的时侯，韩少陵从不拖拖拉拉，坐以待毙。

"嗯"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声莫名奇妙的声音，像是痛苦的shenyin,又像是一只猫咪叫的声音，韩少廷疑惑地看了韩少陵一眼，韩少陵又望向了韩少廷。在彼此不解的目光中，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双双望向床上的人。

在两个人的目光中，床上的伤者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眸，嘴里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

韩少陵松了一口气，之前真的担心伤者会永远沉睡，现在能醒来，就是一个天大的消息。"你受了重伤，又刚刚动了手术，暂时说不了话，很正常的。"

韩少陵的语速很慢，就是希望女孩子能听明白。而韩少廷则按响床头的铃，医生很快鱼贯而入，替女孩子检查身体。

韩少陵站在病房外，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她终于醒过来了。"

韩少廷感染到他的喜悦，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浅笑。

"哥，你先回去吧。"韩少陵想起自己的嫂子，就催促韩少廷回家。"嫂子需要你陪着她。"

"不行，你明天还要上班。"韩少廷不放心韩少陵子这里。

韩少陵浅浅一笑，"我请了看护。等下，医生检查完毕，我就走了。"

"看护人呢？"韩少廷不太相信,直接问出口。怎直前认。

韩少陵朝着不远处努了努下巴，轻声道："她在那里。"

韩少廷回头看了一眼，就知道韩少陵没有说谎。"那我先走了。"

韩少陵目送着韩少廷离开，眼里充满了笑意。拥有两个亲如手足的兄弟，是他一生最大的财富。

韩少廷驱车回到公寓，就发现公寓里黑漆漆的一片。他有点惊讶，宋令姿怎么这么早睡觉？平常她都要看完偶像剧才会去睡觉的。旋开门把，韩少廷走进屋，打开壁灯，就看到妻子蜷缩在床上，露出一张沉静的睡容。

韩少廷轻轻走过去，发现她的一只手臂露出来，就掀开被子，把她的手轻轻放进去。

宋令姿毫无察觉，继续沉睡。

韩少廷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煮点东西吃，恰好看到宋令姿的手提包搁在化妆台上，拉链还没有拉上。韩少廷就走过去，想顺手拉好拉链，将手提包放回原位，却意外地发现一份诊断书。

韩少廷不明所以，以为是宋令姿的产检报告，就顺手拿出来翻看。等他看完，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起来。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侯，他的妻子和孩子经历了一场危机。

韩少廷再没有吃饭的胃口，走到宋令姿的床前，静静看着妻子秀美的容颜。他感到很心疼，这两天，他只顾忙韩少陵的事情，却对妻子苍白的样子视若无睹。

“令姿，对不起！”韩少廷弯下腰，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刚要离开，韩少廷的脖子就被宋令姿伸出的手勾住了。

她睁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嘴角弯起，柔声问道：“老公，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