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饱回首俯视离得越來越远的刑天海,只见海面平地爆起一声惊雷,海面上划过一道狭长闪电,眼看着一场大雨又要來了,这场雨和前夜的雨迥然不同,狂风呼啸天地,风力大得足以卷起巨石。
玉麒麟本就处于重伤复原之际,内力不足,背上又驮着天饱和绿情姬吃了些重量,被狂风吹得几乎要坠下來。
天饱估算了一下,他们大概飞到了刑天海三十里开外,眼前有座光秃秃的小山,还是先落下,避过这场狂风骤雨再赶路不迟,玉麒麟知天饱心意,缓缓落于小山山顶。
这里四处都是乱石,寸草未生,天饱法眼感到有异,定睛看去,半山腰的山洞中似乎有些动静。
他在山顶找了块能遮蔽些许风雨的大石,示意玉麒麟和绿情姬躲在巨石背后,自个去半山腰探个究竟。
狂风依旧肆虐,暴雨依旧无情,天饱将魔血神圭小心地揣在怀中,施展大法纵身从山顶跃到了半山腰能落脚的地方。
那山洞长宽恰好能容纳一人,但天饱身形高大,便弓着背进去,山洞中隐隐有些响动,像是磨盘在推磨的轰隆声,还有股血腥之气从洞内飘來。
天饱催动阴阳四瞳,果然看到洞穴最深处有只石头做的大磨盘,洞中有股水流直接冲击到磨盘之上,而两片沉重的磨盘之间,赫然夹着一个人形。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來到洞穴最深处,只见遍地血水横流,那人被两片磨盘之间的轴心穿胸而过,已经沒了声音,好似筋骨已被磨盘磨断。
好毒辣的手段,天饱连忙将压在此人身上的那片石磨盘单手拿下,扔飞到一旁,这才看清楚被石磨盘重压的乃是一个年轻男子,岁数与自己相仿,长相俊气,紧闭双目,所幸还有一息尚存。
天饱小心地将剩余的那半边石磨竖立起來,极为缓慢地将那男子从轴心上拉出,刚一拉出,那男子的胸口便爆出一股淋漓血柱直喷了天饱满身都是。
男子也随之痛呼了一声:“啊。”便头一歪沒动静了。
天饱将他平放在地上,掏出盛着“续命丹”的细嘴瓷瓶,给年轻男子喂了一粒。
再四处打量一下洞穴,除了眼前被他拆成两半的石磨盘,别的什么都沒有,看此人身上习武之人常穿的短打衣衫虽然貌不惊人,但质地极好,想來也不是寻常人家,他究竟与谁结下梁子,被丢弃在这荒山秃岭接受惨痛折磨,再观其突出的太阳穴和虎口,原來也是个练家子。
正想着,那年轻男子发出“哎哟”一声。
天饱问道:“这位兄弟,你醒了。”
那年轻男子骤然睁开双目,精光一闪而过,果然是修真之士。
“多谢、少侠搭救。”
“无须客气,不知兄弟名号。”
“在下程、程尘,咳咳,咳。”
年轻男子气息极弱,沒说几句便又咳出一大口鲜血。
天饱连忙拿出“续命丹”要再喂他一粒,岂知程尘颤抖着抬起手臂,拦住他。
“少侠,我五脏六腑尽给那磨盘碾得稀烂,快沒命了,勿、要再浪费你那灵丹妙药……”
天饱已窥得他的五脏六腑确实皆毁,元气只余一息,心中暗叹,程尘慨然赴死,也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天饱不禁有些悲伤地问道:“程尘兄弟,在下乃是奇门噬神掌门天饱,不知你因何故遭此横祸。”
“天饱兄弟,愚兄我乃是海州府镇远镖局龙头老大**的独子,因前些日子我帮老父接押了一车镖,不料引火烧身。”说到此处,程尘的声音不由得愤慨起來。
“莫非你押的这车镖被人劫走不成。”“非也,我和镖行的兄弟丝毫不敢松懈,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完好无损地将镖车从京城运回了海州府,谁知竟遭人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