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令月微微一默,其实她觉得,这种任务,宇文炀是要让令月明白,所谓的血缘继承是一桩多么可笑的事情。他是在告诉自己,自己也可以随意玩转那所谓继承人的身份。而如今她心下更是禁不住添了几许叹息,心里确实是觉得,那心中那份禁忌仿佛被打破一般,所谓的忌讳也是淡去了不少。

谋夺玄氏家业和谋夺兰氏家业又有什么本质上不同?

天底下的好东西,只要你有心计有手腕,就能随意取用。

宇文炀是在告诉自己,只有所谓的没本事的人,方才是会在意那些无谓的规则罢了。

她轻轻推开门扇,心中一丝又一丝的异样不断的扩散。宇文炀带给她的,不是爱情上的刺激,而是对她道德观、生存观的极大冲击。这个男人,似乎就是地狱的恶魔,却甜美蛊惑自己打开那一扇内心之中的恶魔之门了。

推开门扇之中,兰令月随意一扫房间之中的布置,柔顺光华的书桌之上摆放了若干书册,且那石桌更不知是何等玉石雕琢而成,只觉得十分光彩柔润。架上的摆设一器一物无不是珍贵非常,便是区区一个瓶儿亦是胎质温润且瓶口点缀宝石,若拿出去只恐怕要典上万金。宇文炀从前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故此屋中的摆设自然也是会奢华之极了。

只见宇文炀坐在书桌前,如墨色的发丝以九龙发冠束住,面颊却亦垂下两条墨色,且发冠之上两条精致流苏垂落,明明暗暗越发衬托出宇文炀面容温雅。唯一可能遭来挑剔则是宇文炀面颊略显得苍白一下,唇瓣亦显得猩红。

宇文炀竟似极为熟稔的说道:“坐吧!”

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兰令月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只是自己也是品味这丝难言的纠结究竟是为什么。

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全无一丝杂质,足以证明工匠技艺之精巧,而兰令月的眼中亦是禁不住添了几许淡淡的讶然之色。宇文炀手下有如此能干工匠,也是难怪能逐利万金而成为西域的首付。

只见宇文炀打开箱子,一股寒气亦是铺面而来。那小箱子之中盛了些许的冰块,他手指捏着刀轻轻的敲了一块,再夹入了玻璃杯中,且倒入了红酒。透过那等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红酒和碎冰焕发一股晶莹剔透的光彩。

宇文炀原本亦是一个极喜欢享受的人。

兰令月轻轻的品了口酒,其味少了几许葡萄酒本来该有的苦涩口感,口感果真便是绝佳的。

“阙氏这些年来处心积虑,就是想称霸西域,阙北离身为一代人杰,更是想要有大周一争的实力。阙妙朱是他为了对付兰氏埋下的一颗棋子,只是如今我宇文炀留在西域,便成为除了兰氏之外更让他在意的眼中钉。本来以兰氏和阙氏之间的裂痕,想要弥合也是绝无可能,只是有了阙妙朱之后双方关系亦是缓和了不少。”

宇文炀轻轻的晃动酒杯:“可惜,裂痕就是裂痕。故此我要你寻一名阙氏子弟,并且让他和阙妙朱私下勾结,做一些所谓的损公肥私的事情。当然这名阙氏子弟,你亦是要将他紧紧的掌控在手中!”

事情说得清楚了,宇文亦是禁不住放松了几许,他轻轻的舒展自己的身躯,似笑非笑的说道:“做这些事情,我给一名帮手如何。”

兰令月也不曾推拒,很快一名妙龄的少女上来,面容清秀,容貌柔顺之中添了几分的坚韧味道。只见她打扮得也是极为简单的,一副丫鬟装束。

“小茹,从今以后,你便好生侍奉兰姑娘了。”

宇文炀如此吩咐,那叫小茹的少女亦是盈盈称是。而兰令月亦是不敢轻易将宇文炀所介绍的人当做一个普通的丫鬟看待。

随即小茹领着兰令月离开。

一连串长长的石板楼梯蜿蜒而下,一路走过去兰令月虽然不至于气喘吁吁,面颊上亦是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