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汉上第一功(上)

汉口发展得如此繁华,其实已经有些近乎于畸形的地步。

汉口自鸦pian战争后开埠通商,在这里哥特式、洛可可式、巴罗可式等欧式建筑一应俱全,设有英、俄、法、德、日五国租界。汉口租界的数量仅次于天津,居全国第二位,面积仅次于上海、天津,居全国第三位,其影响力位列内地各外国租界之首。外国列强根据不平等条约,在租界实行独立于中国,政府的行政系统和法律制度之外的另一套制度,成为国中之国。

西方列强凭借种种政治特权和经济、技术优势,纷纷来汉开设洋行,创办工厂。既倾销洋货,又利用内地廉价劳动力和原材料,加工农副产品运销国外,同时直接生产商品占领中国市场。沿江租界地区先后有8国商人建立银行,开办汇兑、信贷、储蓄存款、买卖货币、发行钞票等业务。这些外国银行80%建立于清末时期,少数建于民国前期,1920年达到18家。最早在汉开设银行的是英国的麦加利银行,它于1863年率先来汉在英租界设立分行,随之英国又开设汇隆、汇丰、丽如、利生银行共5家。美国有花旗、友华、万国银行3家,日本有正金、住友、汉口银行3家,还有德、俄、比利时、意大利、法国等国开办了德胜、清华、华比、义品、东方汇理银行等。在众多的外国银行中,历史悠久,业务最活跃,势力最大,作用最突出的要算汇丰银行。

随着外国银行越开越多,汉口成了*经济侵略的中心,它们使外商洋行获得资金融通的便利,经营超过其本身营运资金许多倍的业务。1902年汉口进出口货物共值万两白银,1910年增加到万两白银,汉口外汇行情完全由外国银行操纵。汉口海关关税也由英国汇丰银行控制,英国以汇丰银行为海关金库。

在这个时期的汉口,无论是直接贸易还是间接贸易,1904年已突破1亿两大关。以致有人声称:“汉口商务在光绪三十一二年间(1905、1906),其茂盛较之京沪犹驾而上之。”(注:《民立报》,1911年3月4日。)武汉对外贸易的发展,与此一时期外商的大举进入也有密切的关系。据统计,1892年在汉的洋行数为45个,人数为374人,1901年洋行数为76个,人数为990人,1905年洋行数达到114个,人数达到2151人。除洋行外,还有许多外国商号。1905年,汉口洋行和外国商号最多时达250家,其中日商居首,有74家,英商57家,德商54家,美商22家,法商20家,俄商8家,丹商5家,比商、印商各3家,瑞商2家,葡商、菲商各1家。

汉口的近代民族工业起步,在清末张之洞亦得到迅速发展;城市的经济功能,由商业独秀到工商并重。张之洞先后创办汉阳铁厂(1890)、湖北枪炮厂(1890)、大冶铁矿(1890)、湖北织布局(1890)、汉阳铁厂机器厂(1892)、汉阳铁厂钢轨厂(1893)、湖北缫丝局(1894)、湖北纺纱局(1894)、湖北制麻局(1898)等近代企业,占同期全国新建官办与官商合办企业的24%,为全国之冠(注:罗福惠:《湖北通史?晚清卷》,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227―230页。)。张之洞的倡办实业,促进了民办企业的发展。1897年民族资本家宋炜臣兴办的汉口燮昌火柴厂,年产火柴1亿盒,是全国最大的火柴厂。据统计,至1911年,武汉有较大型的官办、民办企业28家,资本额达1724万元,在全国各大城市中居第二位。

同时,张之洞改书院、兴学堂、倡游学,使包括汉口在内的武汉三镇形成了较为完备的近代教育体制。传统的书院教学以研习儒家经籍为主,张之洞致力于书院改制,相继对江汉书院、经心书院、两湖书院的课程作出较大调整,各有侧重,以“造真材,济时用”为宗旨。在兴办新式学堂方面,其创办的算学学堂(1891)、矿务学堂(1892)、自强学堂(1893)、湖北武备学堂(1897)、湖北农务学堂(1898)、湖北工艺学堂(1898)、湖北师范学堂(1902)、两湖总师范学堂(1904)、女子师范学堂(1906)等等,则涵盖了普通教育、军事教育、实业教育、师范教育等层面。在“游学”方面,湖北是晚清派出留学生最多的省份之一。到1905年,仅留日学生就达1700余人,居全国之冠。张之洞督鄂期间,湖北武汉已成为新式教育的中心和国人瞩目之区。一如端方在光绪三十年(1904)所奏:“近日中外教育家,往往因过鄂看视学堂,半皆许为完备。比较别省所立,未有逾于此者。”(注:《光绪朝东华录》(五),第5165页。)如此看来,武昌能成为首义之地,并非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