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进去就朝着自己脸上抡笤帚的………

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顾清婉就算是性子再强,现在也忍不住委屈。

“早上出来咋不知道戴个帽子哩~”

“这现在日头毒着呢,你这白白净净的小脸儿,两天就得晒爆皮。”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顾清婉头顶响起。

正低头抹眼泪的顾清婉,一听到这声儿,先是一愣,立马抬起头来。

不过,也在顾清婉抬头的瞬间,一顶草帽扣在了顾清婉的头上。

随后,一个装着好几个铝制饭盒的网兜儿放到顾清婉面前。

“你去前头槐树底下歇会儿,把饭盒打开,准备准备吃饭。”

“剩下的这点儿草,我帮你薅了。”

陆远说完,直接朝着这垄地的地头儿走去。

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的顾清婉,望着陆远的背影怔愣了几秒后,立马起身。

顾清婉哪儿好意思让陆远帮自己,不过这刚一起身,却听陆远头也不回道:

“快去。”

“刚才来得急,忘带筷子了,你去撅几根儿枝子,我这边整完,咱俩一块儿吃。”

……

……

中午十二点,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陆远跟顾清婉两人则是在一棵槐树底下,吃着陆远烧的肉跟菜。

不管是陆远还是顾清婉,都是饿极了,也没啥话儿说,就是低头吃饭。

当然,途中间隙,陆远也瞅出来顾清婉可能不太好意思,不怎么吃肉,专去吃蘑菇。

“吃就行,别跟哥客气。”

“咱俩住在一个门儿里,那就是一家人。”

说罢,陆远夹起一块儿肥瘦相间的肉,直接丢进顾清婉的饭盒里道:

“知道你可能不爱吃纯肥的,特地给你买了点儿瘦的。”

陆远的话说完,本来心里就对陆远无比感激的顾清婉,一时间竟是再也绷不住了。

那好看的眼睛里瞬间溢出来泪珠,顺着她那完美的鹅蛋脸儿滑落。

顾清婉可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喜欢哭鼻子的娇小姐。

她从小在省城长大,家里虽说确实很有钱,但她从小受过的规矩,不比村里少。

她也不是没吃过苦,更不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人。

下乡这一路,她早就把牙咬紧了,想着自己就算再难,也得站住,不能叫人看扁了。

可偏偏,现在眼泪还是落下来了。

不是因为今儿太阳毒,不是因为活儿累,也不是因为那半亩棉花地薅得她腰酸背疼。

是因为陆远。

顾清婉是知道这农村人买肉,都是买肥的。

而陆远明明自己也不富裕,进供销社却还是特意挑了偏瘦的肉给自己吃,怕自己吃不惯。

这旁人见了她,不是冷眼就是嫌弃,连村里的其他知青都不待见她。

可陆远却张口就说是革命同志,说是一家人。

这么些年来,顾清婉还真是头一回儿碰到像陆远这样的人,真正待她好的人。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顾清婉头一回儿感受到除了家人以外的善意。

一时间,终于是绷不住的顾清婉捧着饭盒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望着面前目瞪口呆的陆远道:

“哥……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