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6章 · 霜渊墟里 他替她把凶兽全宰了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背却没撞上冰壁。

撞进了一片温热的、带着清雪冷剑气的怀里。

聂海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前,月白袖角在兽潮腥风里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没拔剑。

只是垂眼看了那头扑来的大虿一眼。

就那一眼。

巴宝贝清清楚楚看见他唇角那点温润的笑,像被风吹开了一层薄薄的壳,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又冷又软、又疯又静——不是怒,不是杀意横溢的狂,是一种“你碰我的人,我便把你们这整座峡里会动的东西,全数清掉”的、近乎温柔的残忍。

“……吵到她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在跟这满峡兽潮讲道理。

然后无极剑出匣。

没有惊天剑光,甚至没多少声响。只有一道极薄、极静的月色似的光线从他袖底掠过,像谁拿笔在冰壁上轻轻划了一道。

下一瞬,整座回音峡里所有还在窜动的霜噬虿,连那头最大的、牙都快蹭到巴宝贝鼻尖的大虿,动作齐刷刷定住。

咔、咔、咔、咔——

细碎到让人牙酸的解体声连成一片。

几百只、上千只霜噬虿像被同一瞬间抽走了所有活气,甲壳连同冰刃腿一起化成了细雪似的齑粉,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干干净净落了一地银白的灰,连巴宝贝鞋面上都没落半粒。

整座峡静得能听见冰壁里最后一点碎屑滑落的声音。

苏清寒收剑的手顿在半空,冰凤血脉的微光在眼底闪了闪,没说话,只是极轻地吸了口气。

林风眠捏着半瓶砸出去的丹药,嘴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很林风眠式的感慨:“……我刚那瓶丹药成本两百灵石,全白砸了。大师兄这剑成本多少?我估个价都怕亵渎。”

灵珠子在巴宝贝肩头尾巴炸成毛球,低低吐了句弹幕:“……我就说那1%留着是干这个的。温柔一刀全宰了,连血都不让人家溅她鞋上,这疯劲,没救,真没救。”

巴宝贝却没接话。

她盯着聂海龙垂在身前的手。

那手还保持着方才拂袖的姿势,指节白得透亮,微微收着,像刚才那一整峡的杀伐对他而言不过是替她掸了掸肩上落雪。可她看见他袖口极深处,那点本该锁得好好的疯批值悄悄泄出来一丝,混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的呼吸。

他怕了。

不是怕兽潮,是怕方才那一下慢了半拍,怕那冰刃腿真蹭到她。

聂海龙似有所觉,垂眼回头看她,壳子已经飞快合上了,又变回那副温润无害的师兄模样,甚至还顺手替她把被风蹭乱的领口理了理,声线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没吓着吧?……下次我站再靠前半寸就是。”

巴宝贝鼻子一酸,差点又把那句“我信你”当场说出来,可一抬眼瞥见头顶那缕观星丝正微微发亮、像在记录“剑主暴起屠兽”的瞬间,她忽然福至心灵,清了清嗓子——

不能让它记一个“疯批屠峰”的冷版。

得记个热的、荒唐的、只属于清虚峰的版本。

她猛地往后退半步,把灵珠子从肩上拎下来往旁边一放,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峡还没散尽的银白兽灰、对着苏清寒和林风眠略显呆滞的目光、对着头顶那缕竖着的观星丝,扯开嗓子就唱:

“我种下一颗种子~啦哩啦~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跑调的《小苹果》在回音峡里撞出一层层歪歪扭扭的回声,音准歪得能把刚化成的兽灰再震得跳两下。

全场死寂。

苏清寒别过脸,肩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明显在憋笑。林风眠手里的丹药瓶直接掉了,“哐当”一声在冰面上滚出老远。

聂海龙看着她,那点还没完全敛干净的疯意被这破音调子一撞,竟真的一点点软下去,眼底浮起一点无奈又妥帖的笑,像深渊边那块小木牌被她又刷了一层亮漆。

他甚至跟着那跑调的调子,极轻地、只动唇不出声地比了一下节奏。

巴宝贝唱到“变成绿色一颗向天歌”时自己都快笑场了,还是硬着头皮把最后一句吼完,然后一把把麻酱饼举起来:“都别愣着了!兽都变灰了,林老板赔完丹药钱咱得补补!这饼我藏了三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