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把云逸的手下算进去。
他以为云逸的手下就是那些数量庞大但质量不高的阴鬼大军,以为云逸的强大仅仅是个体的强大。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云逸的强大,不止于他自身,还有他麾下的这群怪物。
这家伙真的是和他们一样的权限者吗?
要不要这么离谱?
但银甲男人的表情很快便沉了下来。
柳三和慕白薇的攻击确实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让在场任何权限者头皮发麻。
恐怖的力道在邪神本体上撕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幽冥之火将大片血肉烧成灰白的粉末。
可问题是——这颗血肉星球太大了。
大到足以容纳一个完整的世界。
柳三炸出的那个上千里宽的坑洞看似惊人,但放在一颗直径上亿里的血肉星球上,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的级别。
而且这口蚊子包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从坑洞边缘重新疯长,新的巨嘴从新生血肉中裂开,继续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恢复速度,甚至比破坏更快。
银甲男人身后,斗篷女子低声道:
“这样下去毫无意义。”
“它的本体太大了,恢复力太强,再打下去除了白白耗费能量,不会有任何结果。”
光头壮汉握紧巨剑,咬牙道:“那还等什么?一起上!”
银甲男人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再看看,云逸还没有动。他才是我们的主力。”
他说得没错。
云逸始终没有动。
在所有权限者的注视下,他静立于幽冥圣殿战舰的舰首,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那场声势浩大的激战。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惊喜,没有担忧,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后。
沈夜跪在不远处。
双膝压在舰首甲板的幽冥晶石上,十指紧扣膝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低垂着头,金色长发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周身那股极不寻常的阴气波动——那是在极度恐惧与极度亢奋之间来回撕扯的灵魂震颤。
云逸通过阴鬼之间独有的灵魂连接,他直接读取了沈夜此刻脑海中翻涌的记忆碎片。
然后,他明白了。
真主来了。
祂就藏在无尽虚空的某个角落,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收敛着自己的气息,默然凝视着这片战场。
沈夜的灵魂深处,残留着当年真主留在他体内的烙印。
化为阴鬼后那烙印并未彻底消散,而是以某种诡异的方式与灵体融为一体。
正因如此,沈夜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感知到了祂的存在。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压迫感,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气息,那种交织着敬畏与恐惧的矛盾情绪——全都在告诉他,他的“主”就在附近,正以那双金色的竖瞳注视着这片战场。
云逸缓缓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看似空旷的虚空。
神念沿领域的脉络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肉癫邪神的血肉结界,穿透无尽虚空的层层褶皱,刺入那些被邪神以特殊手法藏匿的空间裂隙。
然后他感知到了——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