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陈豆的瞳孔猛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具还算坚韧的肉身在那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陈芽。

陈芽的脸色更白了,可她眼中的光没有灭。

天帝也还站着。

他们三个是这片黑白世界中仅存的、还能动的人。

天帝低着头,看着脚下黑白的大地,声音很轻。

“天道。”

陈芽看着他。

“天道?”

天帝抬起头。

“我们杀的不过是祂的一个分身,现在才是真正的祂。”

陈豆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那我呢?我的力量呢?我吞噬了那么多……”

“因为你的力量,也是从这个世界获取的。”

天帝说。

“只要是在这个世界获得的力量,天道都可以收回。”

“就像一棵树,无论长得多高,根都在地里。”

陈豆僵住了。

陈芽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这片黑白的世界,青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死寂的天空。

然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三个人。

三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

和陈豆一模一样的少年,站在他对面。

黑发垂腰,左眼漆黑,右眼青金,魔气与神光交织缠绕,散发出的气息比现在的陈豆强了何止十倍。

那是陈豆。

那具身体里蕴藏的魔躯和神躯被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寸血肉都像是在燃烧,每一缕气息都足以碾碎仙王。

陈豆看着那个“自己”,瞳孔猛缩。

“这是什么……”

天帝也看到了。

在他对面,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灰袍,平凡面容,温和眼神。

可那个“天帝”身上的法则气息浩瀚如海,远超现在的天帝。

那是他抛弃天命之躯之前的状态。

是完整的、纯粹的、没有被厄天道侵蚀过的天帝。

陈芽的面前也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面容和她一模一样,青金色的长发,青金色的瞳孔,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情感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空洞。

像是千万年时间都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那是旧天命。

那个曾经独自一人与厄天道同归于尽、超脱世界的旧天命。

陈豆握紧拳头。

他的力量被剥夺了,可他的意志还在。

肉身的力量还在。

他怒吼一声,朝那个和自己一样的自己冲了过去。

一拳轰出。

那个“陈豆”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一只手。

轻飘飘地拍在陈豆的拳头上。

陈豆感觉到自己的整条手臂都碎了。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黑白世界中清晰可闻,他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整个人被那一掌的余波震飞出去,在黑白的大地上翻滚了几十圈才勉强停下来。

差距太大了。

他的魔躯、神躯、人躯三合一之后,已经强到可以与仙帝掰手腕。

可那个“自己”,比他强了何止百倍。

天帝也在战斗。

他的对手是抛弃天命之躯之前的自己。

那个天帝没有天命的加持,可法则的运用已经臻至化境,每一招都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多余。

天帝现在的状态本来就差到了极点,炼天之战几乎耗去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此刻面对着曾经的自己,不过十几招就落了下风。

陈芽也在和那个旧日天命战斗。

她青金色的羽翼展开,真凰之焰在掌心凝聚,可每一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那个旧日天命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三个人都被压制了。

被自己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