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她会来画室帮我一起打理画廊,有时候太晚了就在楼上睡。”

“画室这边我也慢慢收拾出来了。一楼画廊挂的都是我自己画的,偶尔有路过的游客会进来看看,买一两张小画。

赚不了什么钱,但能有点收入,也能认识一些有意思的人。”

“我平时从画室去学校,要坐地铁穿过半个伦敦。

诺丁山在伦敦西边,坎伯韦尔在南边,要先坐中央线到牛津广场,再换贝克卢线到象堡,最后转一趟公交。

单程一个多小时,来回将近三个小时。每天就是画室、地铁、学校、地铁、画室,两点一线,走了快半年了。”

“有时候在地铁上站着,看着车窗里自己的脸,就会想,我到底在干什么。

学了这么多年画画,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每天就是一个人坐地铁、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到底值不值得。”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曹旭。

曹旭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你就来了。”白菜笑了一下,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肩窝,“你来了,那条地铁线好像就没那么长了。”

曹旭低头在她发顶上碰了一下。

白菜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说班上有个法国女生画得特别好,每次作业都被老师拿出来当范例;

说隔壁画室的一个意大利男生总找借口来借颜料,其实是想约她喝咖啡;

说上个月参加了一个小型的群展,她的三幅画挂在最角落的位置,但有一幅被一个收藏家买走了,她高兴了好几天。

曹旭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插一两句,偶尔应一声,偶尔嗯一下。

他平时话不少,但此刻他觉得,白菜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她只需要有人听她说话。

把这几个月攒下来的、在异国他乡独自消化了太久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倒出来。

白菜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我看你过得挺潇洒的。”

“嗯?”

“你的抖音。”白菜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翻到曹旭的账号,举到他面前。

“打高尔夫,骑马,参加酒会,露营烧烤,Live HOUSe现场,私人飞机,还有各种美女在你旁边。”

她翻着屏幕一条一条数,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嗔怪:“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确实都是他平时随手发的日常。

高尔夫是带马冉去的,骑马是带许念念和马冉去的,酒会是和程晓雨一起的,露营是和室友还有许念念苏曼琪一起的。

Live HOUSe是三色堇乐队的演出。

私人飞机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每次出行都发。

他笑了一声:“怎么会呢?就是分享日常而已,谁能把自己忙碌、不开心那些事情拍出来呢?当然都是分享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了。”

白菜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再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