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被召唤的俭偶

他发动引擎。

车子重新上路。

俭偶没有再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后备箱里的振动频率。

那频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发生变化。

不是变强。

是变弱。

像是俭偶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股来自远方的召唤。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俭偶的声音再次从后备箱传来。

“……我选你。”

“你刚才说过了。”

“刚才我说的是‘……我选你’。”

俭偶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的顺序。

“现在我说的是——我选你。”

不是因为那个声音在拉我回去。

而是因为我记得你敲我。

简俭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

悬在半空中。

然后放到了副驾驶座靠背上。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记得我什么?”

“你每隔半小时敲一次。”

你敲的时候。

手指落点很轻。

“你在确认我还在。”

俭偶停了一下。

“那个叫我回去的声音,不敲。”

简俭的手指在副驾驶靠背上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加速或减速。

车子沿着山路平稳地向前行驶。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

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晃动不定的光斑。

俭偶没有再说话。

后备箱里的振动频率继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弱。

像一段正在被调低的背景音轨。

简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运输箱的轮廓。

铅皮包裹下的罐体依然安静地待着。

指示灯在铅皮边缘透出一线细光。

俭偶做出了第一次自主选择。

它选了简俭。

而不是徐省。

不是在逻辑层面做选择。

它还不知道逻辑是什么。

是在感知层面做选择。

它记得谁敲过它。

谁没有。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简俭在下一个弯道处减速。

让一辆对向驶来的货车先通过。

货车经过时。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

声音在山谷里弹了两下。

然后被风吹散了。

简俭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货车的尾灯消失在弯道后面。

然后继续加速。

俭偶的声音再次传来。

“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个罐子里。”

简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罐子里的信号入口关不上。”

那个声音一直在试。

它进不来。

但它一直在敲。

俭偶说的是“敲”。

它在用自己的词汇描述徐省的意识冲击。

简俭想起限制阀上的那层密封胶环。

想起秦不疑说过的话。

“俭偶的底层通信协议有一个物理层面的漏洞。”

罐体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接收器。

只要罐体还在。

徐省就能持续发送信号。

“那你想怎么做?”

“换一个容器。”

一个没有信号入口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