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韩省的邀请

“我考虑三天。”

韩省没有起身送客。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

左手平放在桌面上。

五指展开。

像刚刚松开什么东西。

“三天后,如果你不答应。”

“我会在完全消失之前把俭偶引爆。”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不到。”

陆江流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

“你刚才说‘任何事’——包括让你妹妹从疗养院里出来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韩省的声音传来。

比之前更轻。

“……她出不来。”

“她已经在里面躺了快三十年了。”

“出来对她来说不是自由。”

“是另一种牢笼。”

陆江流推开门。

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比办公室冷。

吹得他外套下摆翻了一下。

他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那幅褪了色的水墨画时停了一步。

画上的竹子被画得极瘦。

每一节都像是用力过猛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看了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

给林小禾发了一条消息。

“他确实不想成为徐省。”

“他在求救。”

林小禾的回复来得很快。

“那你打算救他吗?”

陆江流看着那行字。

把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正在下降。

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依次跳动。

他靠在电梯壁上。

手指隔着布料触到了口袋里那枚铜钥匙的边缘。

微凉。

沉实。

韩省在求救。

但他用的方式是威胁。

他在说“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带着俭偶一起消失”。

这不是谈判。

这是最后通牒。

但陆江流知道。

韩省说出“自由”这个词的时候。

他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那个人从来没有用过“自由”这个词。

他说的永远是“完成”、“执行”、“推进”。

今天他说了“自由”。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陆江流走出来。

阳光从总坛大厅的玻璃门涌进来。

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站在那里。

把韩省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她出不来。”

“出来对她来说不是自由。”

“是另一种牢笼。”

他想起简俭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牢笼是别人造的。”

“有些牢笼是自己造的。”

韩省造了一座牢笼给自己。

又造了一座牢笼给他妹妹。

他在等一个人来把门打开。

但那个人不能是他自己——因为他已经在那座牢笼里待了太久。

已经分不清门在哪边了。

陆江流走出总坛大门。

阳光晒得他眯了一下眼。

远处,一辆深灰色的轿车正驶出停车场。

车窗贴着深色膜。

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他知道那是韩省的车——他刚刚离开。

可能是去疗养院。

也可能是去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把最后那点“自己”的部分藏得更深一些。

陆江流站在台阶上。

掏出手机。

给简俭发了一条消息。

“韩省说,俭偶完成之后徐省就会从他体内转移出来。”

“他在用俭偶换自由。”

回复隔了大约两分钟才来。

简俭只回了两个字。

“信吗?”

陆江流看着那两个字。

又看了看远处那辆正在驶远的灰色轿车。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下了台阶。

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烫。

但他没有加快脚步。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用威胁来求救。

那应该先回应威胁。

还是先回应求救。

答案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

三天之内他得做出选择。

而那个选择。

可能会决定韩省还能不能继续去看他妹妹。

也可能会决定他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站在阳光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