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踉跄后退两步,捂着脸,尖声道:“宋晚棠你敢打我!”

宋晚棠收回手,目光冷冽如霜,“打你是让你长个记性,让你记住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你方才那番话,看似惊慌之下的口不择言,实际上句句都在暗示我逼死婆母。

我还想问问你安得什么心呢?”

宋晚棠没有藏着掖着,咄咄逼人的质问,令沈瑶眸中闪过一抹惊慌。

“我没有,我只是.....或许是我听错了,我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大嫂也不用动手打人吧?”

沈瑶捂着脸,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

“一时心急?”宋晚棠冷笑一声,目光如刃,“你一时心急便能将婆母自尽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我一时心急不能动手打你么?”

“你!”沈瑶气得面色发白,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跑开了。

宋晚棠不放心永宁郡主,想了想,追着容三夫人和容四夫人的脚步,跟了上去。

一路行至国公府东北角的一处院子,容三夫人和四夫人送到门口,门内有一位老嬷嬷神色仓皇迎出来。

看到被搀扶回来的永宁郡主,老嬷嬷眼眶一红,连忙上前搭手,声音哽咽:“郡主去哪儿了?”

永宁郡主依旧没有回应,老嬷嬷好似习惯了,向容三夫人和四夫人微微颔首,扶着永宁郡主进去了。

紧接着院门关上了。

“哐当”一声轻响,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门闩被死死扣紧,不留半点缝隙。

做完这一切,院内彻底没了动静。

没有哭泣声,没有叹息声,没有收拾东西的动静,甚至连呼吸的声响都听不见,整座小院死寂的可怕,如同一座无人问津的囚笼。

容三夫人和四夫人默默站了片刻,叹了口气,朝宋晚棠道:“咱们也走吧,

郡主平日里不许别人打扰的。”

透过门缝,宋晚棠隐约看见永宁郡主的身影被老嬷嬷搀扶着,缓缓消失在影壁之后。

那身形瘦得犹如纸片一般,令人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收回目光,跟在两位夫人身后,缓步离开。

走到一半,遇到了匆匆走来的赵嬷嬷。

“太夫人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应该是听说了刚才的事情。

宋晚棠心里也装了一肚子疑问。

她知道自己只是国公府的过客,只要对付完薛树丰,她便找机会离开。

所以理论上她并不适合插手国公府的事。

可她的眼前总是闪过永宁郡主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双空洞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眼睛。

那样的神情,她曾经在母亲杨氏身上也看到过。

父亲刚去世的时候,母亲觉得天都塌了,整日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眼神也是这样空茫茫的,仿佛魂魄已经先一步跟着父亲走了。

母亲甚至不止一次试图轻生过。

她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将母亲从那种状态中拉出来。

刚才看到竹林里的永宁郡主,她一瞬间血液倒流,仿佛看到了六年前的母亲。

永宁郡主放下来,靠在她怀里的时候,她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绝望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