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反派到了。
"轰——"
西侧荒地上,地面猛地炸开。阴九幽从地下冲天而起,黑袍猎猎,周身环绕着上百个怨魂,每一个怨魂都散发着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煞气。大长老和二长老紧随其后,一个浑身黑雾,一个手持白骨幡,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
"动手!"阴九幽一声厉喝。
上百个怨魂同时发出尖啸,声浪像实质化的冲击波,朝着守真宗的护阵光罩撞去。光罩剧烈震颤,八卦图案中的"兑"卦和"震"卦同时亮起,化解了大部分冲击,但光罩表面还是出现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苏清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一步跨出,裂宇斧带着帝炎,直接从光罩预留的通道冲了出去。"阴九幽是吧?老娘来会会你!"
帝炎和怨魂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怨魂最怕的就是至阳至刚的火焰,帝炎一烧,上百个怨魂瞬间少了三分之一。阴九幽脸色一变,没想到这红衣女人的火焰对鬼道有如此恐怖的克制力。
"阿虎!石锁!上!"苏清漪大喊。
阿虎的飞剑裹着《炎阳剑诀》的火灵力,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取大长老。石锁则铁剑横在胸前,胸口的伤疤印记亮得像颗小太阳,《厚土诀》的土灵力在他脚下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岩甲,硬扛着二长老的骨幡攻击往前冲。
"筑基初期?也敢来送死!"二长老冷笑,骨幡一挥,几十根骨刺铺天盖地地射向石锁。
石锁不躲不闪,岩甲在骨刺的撞击下"咔咔"作响,但硬是没破。他冲到二长老面前,铁剑带着厚土灵力,一刀劈在骨幡上——"铛"的一声,骨幡被劈出一道裂缝。二长老震惊地发现,这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的灵力韧性,竟然比他的金丹期灵力还难缠!
东侧,血魂殿的人到了。
来的是三个血袍人,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胸口绣着"血魂殿·血狼卫"的标记,金丹初期修为。他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后期的血煞修士,手里提着滴血的长刀。
"就这点人?"阿尘站在灵田边,骨灵剪的虚影在指尖凝实,银白色的剪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小子,交出守真宗的控制权,饶你不死。"血狼卫狞笑一声,全身血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血狼虚影,张着血盆大口朝阿尘扑来。
阿尘没有退。他一步上前,骨灵剪的虚影猛地扩大,银光像一张大网,直接罩向血狼虚影。
"剪。"
剪刀合拢的瞬间,血狼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虚影表面的血气被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血狼卫的神魂本源。阿尘没有停手,银光顺着神魂本源直接"剪"进了血狼卫的经脉——
"啊——!"血狼卫惨叫一声,金丹期的灵力运转瞬间被打乱,血狼虚影"啪"地碎成了无数血沫。
两个筑基后期的血煞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柳娘、瘦猴和铁牛立刻催动小迷踪阵,阵法一转,两人直接撞进了迷踪幻境里,分不清东西南北,在阵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好阵法!"铁牛憨厚地笑了笑,举起那把玄铁锄,一锄头刨在一个血煞修士的脚背上——"咔嚓"一声,那人脚踝骨折,惨叫着倒地。
午时,叶辰的渡劫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第三波虚无之潮——也是最猛烈的一波——从天而降。这一次,灰白色的潮水里夹杂着一道道灰色的闪电。不是普通的雷劫闪电,而是"归墟雷"——每一道闪电都带着纯粹的"归零"之力,直接作用于神魂和道心。
叶辰的道体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丹田里的金丹雏形在归墟雷的轰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如果他撑不住,金丹会碎,道体也会在虚无之潮中彻底消散。
更可怕的是——心魔来了。
虚无之潮放大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在他的识海里,一片灰白的世界正在展开。他看到了——守真宗消失了。灵田荒芜,铁木屋倒塌,老秦的粥锅碎了一地,阿尘、苏清漪、阿虎、石锁……所有人的身影都在灰白中一点点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小泡泡的布娃娃掉在地上,粉色光晕慢慢熄灭,然后连布娃娃本身也化为了虚无。
"不……"叶辰的神识在颤抖。归墟螺旋的转动速度开始变慢——不是力量不够,而是他的"心"在动摇。如果连"守护"的意义都消失了,归墟道体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就在这一刻——
铁木屋里,粉色光晕猛地炸开。
不是小泡泡主动催发的。是布娃娃——布娃娃的肚皮上,那缕融合了净世莲清香、小泡泡的记忆碎片、还有之前沾染的骨灵剪银光的粉色灵气,在感应到叶辰神识动摇的瞬间,自发地燃烧了起来。
粉色光晕穿过铁木屋的墙壁,穿过八卦镇魔阵的光罩,像一道温暖的河流,直接涌进了叶辰的识海。
灰白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暖。它化作了小泡泡的声音——不是说话,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信念:
"家在呢。宗主哥哥在呢。我们都在呢。"
叶辰的左眼猛地睁开。
归墟螺旋在那一瞬间,从缓慢的转动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