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之外。

大批西厂缇骑停在官道旁稍作歇息。

一路奔袭之下,西厂番子虽满面风尘,队列却依旧齐整。

刀剑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队伍中间还跟着一辆马车。

那刘姥姥与板儿便坐在车里。

贾瑞既要来涿州,便顺道将祖孙二人送回刘家庄。

不知火绯骑在一匹枣红马上。

身上并未穿那套惹眼的忍者装束,只着一袭贴身女武士服。

衣料紧束纤腰长腿,将她丰盈窈窕的身段勾勒得分外惹眼。

时而望望路旁田野,时而打量远处城郭,神情颇为兴奋。

她在府内闷了许久,早想出来办事。

如今好容易磨着贾瑞,被带出了神京。

只觉得连这北地风沙也比侯府里的花木有趣。

她策马凑近贾瑞。

“主人,到了那涿州以后,要不要我先去探查一番?”

贾瑞瞥她一眼。

“不着急。”

“这次带你出来是办事,不是放你四处乱窜。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到处跑。”

不知火绯闻言,顿时有些不满。

“好不容易才随主人出来一趟,却仍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半点都不畅快。”

“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府里,只管偷看主人同那些姑娘们风花雪月的好。”

贾瑞没好气道:“你若再多嘴,我便叫人将你送回去。”

不知火绯这才闭口,只将目光转到一旁。

白玉堂从前面策马回来。

“大人,前方不远便是涿州城。”

“咱们到了涿州,该先从何处查起?”

贾瑞手中轻轻拨弄着马鞭。

“先前暗探来报,说叶辰在涿州扶持了一个什么柳家,替他传话办事,掌控地方官商,可有此事?”

白玉堂点头道:“不错。”

“那柳家本就是涿州首屈一指的世家,城里大半粮铺、布行与当铺,都与他们有关。”

“城外良田田庄更是不计其数。”

“自从投靠叶辰以后,柳家势力一日大过一日。”

“那柳家大小姐柳如烟据说成了叶辰的女人,便是涿州知州有事,也要先遣人到柳家问上一声。”

“明面上柳家只是地方世族,暗地里却已是叶辰在涿州的一座门庭。”

这时马车帘子掀开。

刘姥姥领着板儿下来透气,恰好听见几人谈论柳家。

她迟疑片刻。

还是忍不住插嘴道:“侯爷,那柳家可凶得很。”

“在咱们涿州,莫说小民,便是县太爷见了柳家人,也要赔着笑脸。”

“前年咱们刘家庄有个王二柱,家里几十亩水田正靠着柳家的庄子。”

“柳家要买他的田,一亩水田只肯给一两半银子。王二柱不肯按手印,当晚便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抬回家没过三日,人就没了。”

“后来县衙说他家欠了三年税粮,那几十亩水田到底还是归了柳家。”

她说到这里,眼中露出几分畏惧。

“自从澄观寺来了四位活佛,柳家又和寺里走到一处。”

“如今他们不说买田,只说让百姓把田献给佛祖。谁若不肯,寺里的武僧便先上门,过后官差也跟着来。”

“老婆子家里的十来亩薄田,就是这般没的。”

贾瑞听罢,沉吟片刻。

只对白玉堂道:“到时候先查查那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