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灵看着曦,眼神里透出几分不解,歪着头把话又过了一遍,才带着一脸疑惑开口:“几年?可你之前不是说你那分身不是存活了上亿年吗?这怎么算都对不上啊,难道你刚才说的话,和我们理解的时间根本不是一回事?”
曦脸上的鎏金纹路又变了变,硬生生挤出一副半眯着眼、带着点嫌弃的表情:?_?
祂叹了口气,抱着胳膊,语气里透出些无奈:“你这个傻孩子,平时看着不是挺机灵的吗?你们自己人类,不是天天挂在嘴边说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过神域和人间的时间其实差不太多,也就整体上延迟两个时辰罢了,还不至于像人间那些戏文话本里编得那么玄乎。”
祂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妙灵,又继续解释道:“当年建神域,本来就是为了方便神帮助你们人类,要是时间流速差得太多,神域里走一步,人间已经过了十年八载,那还怎么察看人间情况?所以我特意把神域的时间线和人间对齐,主要就是为了来往办事方便。”
曦越说越显得有些无语,看着苏妙灵那张写满疑惑的脸,忍不住腹诽:明明挺聪明的一个娃子,怎么突然就变傻了,难道真的是因为一孕傻三年,脑袋也跟着不灵光了?
祂摆了摆手,又说道:“但是神域之上的时间,跟神域和人类都不一样。那里只有创世神,以及经过创世神允许的神才能进入,普通神连门都摸不着。而且那里的一天时间,相当于人间的数万年,根本不能按着寻常的算法来算。所以我那些分身说存活了上亿年,那是在神域之上待出来的,放到人间来算,自然就是另一笔账了。”
嬴政站在一旁听了许久,目光一直落在曦身上,像是要把祂从头到脚都看个明白。片刻之后,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头、始终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所以,你到底是西方神,还是东方神?”
曦闻言转过头来,像是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玄色衣袍,冲嬴政展示了一番,语气里带上了点理所当然的意味:“你看不出来吗?谁家西方人会穿东方的衣服,会跟你在这儿用东方的礼数说话?也就我诞生那几年的时候不穿衣服而已,那时候整个混沌就我一个神,我裸奔都没事。”
这话刚落,站在韩非身侧的紫女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端着的茶盏晃了晃,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来,她也不在意,只用绢帕擦了擦杯沿,嘴角笑意不减:“原来创世神还有这么一段自在过往,倒是我们这些俗世中人想不到的。”
曦到处乱飘,身形在韩非身后停了一瞬,又飘到嬴政面前,衣袍下摆无风自动,语气中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嬴政,你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哪怕是在所谓和平的时代,也总有人会为了钱不择手段,什么规矩、什么道义,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根本一文不值。你如今身份不同,又破了这方天地的局,难免会有人觉得你碍了路,有些人肯定会暗中买通杀手,继续来刺杀你,绝不会因为你没有主动出手就放过你。”
嬴政点头,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当初七国还没有统一的时候,天下看似也曾有过一段彼此制衡的和平时间,各国之间表面客气,却依然有杀手一波接一波地前来刺杀他,有些是为了旧国仇怨,有些根本就是被钱财收买而来。
那时候的刺杀,和当时的六个君主有没有直接关系,从来都很难说清。
要杀他的人,也从来不缺理由。
韩非站在一旁,眉头却越皱越紧,还是犯了难。
毕竟无论是先前那则预言,还是秦时明里暗里的说法,都反复指向同一件事——他是破解这一战的关键之将,此战结束以后,他更将受封成为智算之神。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疑问便越重,总觉得哪里还缺了一块没有说清。
“等等,陛下是帝王之神,我是智算之神,那小师妹是什么神?不会又要让她继续当无情神吧?”韩非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曦。
无情神可是没有任何情感的,若到时候苏妙灵真的成了神,那岂不是要硬生生剥离她所有的情感?喜、怒、哀、乐全都不复存在,那她还是她吗?
曦猛然停止了飘动,就那样定在半空,片刻后才沉声开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剥离情感,成为真正的无情神,从此不为七情六欲所动;第二种,是有人接替她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无情之神。但很奇怪的是,预言上显示,它并不属于这两种成神。”
苏妙灵伸手拉住曦,像是要把所有纷乱的念头都按在掌心,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确认:“所以说到底,我还是会成神,对吧?”
曦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收敛了许多,半晌才回答道:“预言上说的,是你和韩非同时成神。可是其中并没有显示你是怎么成神的。你既不是被剥离情感,也不是别人继承你的位置,可如果这两条路都不是的话,正常来说,你根本不可能变成无情神。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预言上偏偏显示,你最终成为的就是无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