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飞偏偏不会这些。

这半年,有个人渐渐与他走得近了。

张侍读。

也是翰林院的才子。

两届之前的探花郎。

论文章,论才气,都不差。

而且此人性子爽朗,出手阔绰,最重要,很会做人。

与谁都能说上两句话。

裴若飞和这人,倒是有些文章上的见解一致。

所以这半年,时常一起吃饭,谈论文章。

张侍读还偶尔会邀他去酒楼听曲。

但裴若飞听曲是真听曲。

张侍读却不是。

张侍读家中有三房妻妾,平日里与歌姬清倌人等往来,以风流自诩。

翰林院里的人都不觉稀奇。

毕竟大举士大夫宴饮听曲,是常事。

可渐渐,张侍读开始有些放纵。

有时候夜里宿在外面,第二日竟直接穿着前一日的衣袍来翰林院。

衣襟上还残留着脂粉香气。

同僚们嘴上不说,私底下议论不少。

“张侍读未免太不收敛了。”

“人家才情好。”

“从情好也不能日日如此吧。”

“算了,风流才子嘛。”

这些话传到裴若飞耳朵里,他虽有些不喜,但大多文人都是如此,他不能要求别人和他一样,爱妻宠儿。

但这些话,传到王沛耳中,却不一样了。

他听完随从的话,放下茶盏:“张侍读?”

“是。”

王沛沉默片刻:“他与若飞走得很近?”

“近半年,两人时常一起约着去酒楼、茶馆,但姑爷都没逗留,夜里按时归家。”

王沛眉头微微皱起:“查。

查张侍读平日去哪里,还和什么人交好,是哪一党的人。”

王沛看人向来不看表面。

年轻翰林风流一些,本来算不上什么,可若这人与自己女婿走得太近。

那就不一样了。

若是将来此人出事,别人来一句‘裴侍读与他交情甚笃。’

那就麻烦了。

三日后。

消息送到了王沛案头。

王沛看完,脸色都沉了下来:“官妓?”

“是。”

“确定?”

“已经查清楚了,张侍读近来常去城南一处教坊,那里面的,多少罪臣家眷。”

王沛沉默了,若普通青楼,士大夫偶尔往来,虽然有损清名,但未必能成为致命把柄。

可官妓不同。

她们本就是籍没罪臣之家后入教坊的女子。

朝廷官员若与之私交过密。

一旦被御史抓住,文章便大了。

尤其张侍读还是翰林官员。

翰林清贵,最怕就是这种事情。

王沛轻轻敲了敲桌面:“还有没有别的?”

“暂时没查到。”

“继续查。”

“是。”

“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的是证据。”

随从躬身:“明白。”

王沛又道:“若有私下收受、包庇、替人说情之类的事情..把证据做全。”

随从心中一凛:“是。”

王沛在官场几十年,知道怎样让一个人倒下。

女婿这个人,太容易被利用。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张侍读身上真有问题。

与其让别人先动手,还不如他来处理来得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