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已经发生的事实,她无法刻意忽视。
“我身体的情况,你和家里说清楚了吗?”
梁雨棠的语气一下变得幽幽:“我不知道,这毛病将来会不会被根治。万一将来怀孕,也不清楚,会不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梁雨棠的担心不是多余,孟仰微垂眸一秒。
“和你过日子的是我,不是我爸妈。只要我清楚,就行。”
梁雨棠“哼”一声:“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事后追责讲:“当初某人趾高气扬说:我娶一个病秧子回家做什么?”
孟仰失笑,揉乱她的头发,“这不是当时还在生你的气吗?”
完全和边聿的行事作风不一样。
如果换了边聿,他嘴里指定说出什么阴阳怪气的,也不可能承认自己的情绪,给她一颗定心丸。
“年上,永远的神!”
梁雨棠夸张地吼。
找到一个愿意好好说话的人,太不容易。
因为梁雨棠自己,就不是喜欢好好说话的人。
所以她和边聿相处,总是针尖对麦芒。
孟仰的存在,就像是她缺失的另一半,完整了她的不足。
*
砰砰。
周洋敲了两下门。
边聿:“进。”
周洋手里揣着一张红色请柬,放到边聿眼前。
边聿正在处理文件,首先看见的是一整面红。
分明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可他的眼睛先被烫着了,直觉已经知道那是什么。
周洋:“新势力的孟总寄来的。”
边聿无端舔了下唇,片刻才惯然地“嗯”了一声:“出去吧。”
等到办公室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没拿起那张红色。
而是垂头在一份并不那么紧急的文件上面,逐字翻看。
于是平日只需要三分钟的文件,他足足看了半小时。
直到觉得背佝偻着实在难受,才直起来,往椅子后靠。
这么一靠,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到请柬上。
边聿伸出手拿起,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才翻开。
请柬内容,一看就不是司仪写的,而是梁雨棠亲自操刀。
因为行文风格,太像她不着调的说话腔——
嘿,朋友。
我要把那个穿小舞裙时就认识的家伙,
正式收编啦。
从抢玩具,到抢被子,我从没输过。
相信这一次,抢他的人生时,我也不会输~
此后的四季,我们终于不用再隔着人海遥望。
只想在同一盏灯下,慢慢变老。
若您有空,敬请前来现场。
见证这段故事的结尾——
是我们。
文字越朴素,越有画面感。
落款,梁雨棠&孟仰。
不知怎地,看见这个排列,边聿就想起了南云寺庙,LED上曾常年飘着的——
梁雨棠&边聿。
可是他,亲手要她撤下。
思及此,边聿的手抖了一下。几乎拿不稳任何东西似的,任请柬掉到地上。
殷淼进来送国外分部的新一轮季度盈利表,正好看见缓缓飘落的红。
再看边聿的脸色,很白,额角似乎有冷汗浮出。
“你怎么了?!”
她快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