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洞口,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犹如水波般,顺着地脉向着地底深处蔓延。

在他的感知中,这卧龙岭的地底,盘踞着一条长达数十里的巨大灵脉。

那灵脉犹如一条沉睡的地下巨龙,缓缓地散发着磅礴的生机。

而在那灵脉的最核心处,李长青感受到了一股有别于那些妖狼的,更为晦涩,更为古老的奇异波动。

“不是凶兽。”

李长青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波动中,带着几分人为布阵的痕迹。虽说历经岁月侵蚀,残破不堪,但那布阵的手法,却与神州大地的道门一脉相承。”

他眉头微挑,心底生出了几分兴致。

这新大陆与神州隔着万里汪洋,怎么可能有人为布下的阵法?

难道在两千年前的先秦方士之前,便已经有人踏足过这片土地?

亦或者,这天地间,还藏着更深的隐秘?

“看来这新大陆,除了金银灵石,倒还有些值得深究的旧事。”

李长青摇开折扇,并未贸然深入那岩洞探查。

那古阵既然残破,且深埋地底,此刻去惊动它,或许会引得地脉震荡。

大军几日后便要来此开采灵石。

还是等王守仁带着大明将士在这片土地上扎稳了根基,再慢慢拨开这层迷雾不迟。

他寻了一块平坦的巨石,大袖一挥,拂去上面的露水,盘膝坐下。

从腰间解下一个不知何时打满的酒葫芦,拔开塞子。

仰起头,迎着那穿透浓雾洒落下来的清冷月光,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烧酒。

夜风拂过,吹动他青衫的衣角。

在这远离大明万里之遥的莽荒异域,在这满是凶兽与灵脉的深山老林里。

他独自一人,坐在巨石上,饮着粗劣的烧酒。

不闻朝堂纷争,不见市井喧嚣。

唯有这天地间的浩瀚灵气,与那亘古不变的清冷明月相伴。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李太白当年写这诗的时候,怕也是这般心境吧。”

他轻笑一声,将那酒葫芦挂回腰间。

长生之路,便如这无尽的黑夜。

而那些大明朝的将士,工匠,商贾,便是他在这黑夜中点燃的一盏盏明灯。

他看着那些灯火在红尘中汇聚成一片燎原之势,将这原本晦暗的修仙文明照得透亮。

这等乐趣,足以慰藉那漫长岁月带来的些许孤寂。

东方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穿透了新大陆的浓雾,洒在卧龙岭的绝壁上。

李长青站起身,掸了掸青衫上的晨露。

他看了最后一眼那个深邃的岩洞,转身迈步,向着山下那逐渐苏醒的镇海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