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二点整。

子时,也就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阴阳交替的时刻。

原本坐在远处一辆房车里闭目养神的青云子,在几个徒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杏黄道袍,头上戴着九梁道巾,手里握着一把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桃木剑。

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

他迈着四方步,走到那座布置得金碧辉煌的法坛前。

先是净手焚香,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纸,猛地往半空中一撒。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如律令!”

青云子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洪亮地在夜空中回荡。

他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在半空中挽了几个漂亮的剑花,将那些飘落的符纸一一挑破。

符纸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团火光,将法坛周围照得通明。

这套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观赏性十足,看得远处的王老板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工地恢复太平的希望。

然而,就在下一秒,青云子的举动却让事情走向了失控的边缘。

他放下桃木剑,突然转身,双手端起法坛上那一海碗黑狗血,大步走到那个废弃的地基坑边缘。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整碗黑狗血朝着坑底泼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站在我身旁的李青脸色骤变。

“不好!”

李青沉声低喝了一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老小子在找死!”

“怎么了?”

金万两被李青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那地基坑里面不知道埋着什么东西,底下的阴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李青死死盯着前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黑狗血又至阳至刚。

他这样直接把一整碗纯阳之血泼进极阴的阵眼,就等于把一瓢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这他妈不炸营就有鬼了!”

李青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原本平静的工地,异变突生!

“呼——!”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地基坑的深处席卷而出。

这股狂风,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吹过地面的瞬间,那些散落的泥土和碎石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白惨惨的冰霜!

气温在短短几秒钟内骤降了十几度,连我们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浓重的白雾。

伴随着这股阴寒的狂风,一阵阵凄厉刺耳的惨叫声从地基坑底传了出来。

那声音,尖锐、怨毒,直刺人的耳膜。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远处,雷老板的保镖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甩棍,惊恐地连连后退。

王老板更是吓得双腿一软,走道都不利索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站在风暴中心的青云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象,竟然没有像普通神棍那样吓得屁滚尿流。

他虽然脸色苍白,道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硬生生地稳住了下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这份定力,倒是让我对他稍微高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