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照这个速度,半月后便可抵达幽州地界。”
副将赵虎纵马赶到近前,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
他是沈家旧部,哪怕连日奔波疲惫不堪,看向沈折枝的目光里依然带着掩不住的狂热。
沈折枝盯着马背上铺开的行军图,陷入沉思。
半月……
对于十万人的大阵来说,这已经是日夜兼程的神速了。
可对她而言,还是太慢了。
陆震山比她早走一天,又是顺水而下,即便潞水河段被凿沉的官船堵死,最多也就被困三天。
三天一过,水路疏通,陆震山抵达幽州大营的时间绝对比她早。
沈折枝用指尖在潞水河段戳了一下:“还能再快些吗?”
赵虎面露难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蜿蜒的队伍:“十万大军连营开拔,辎重粮草拖累,这已是极限了,再快,底下的弟兄们腿都要跑断了。”
沈折枝自然也明白这事儿有些强人所难。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直起腰:“大军兵分两路,辎重营和步兵营交由你统领,按原速推进。”
赵虎愣住,以为风大听岔了:“侯爷,那您……”
“本侯亲率沈家旧部五千玄甲铁骑,脱离大阵,每人带十日干粮,轻装简行,全速奔袭。”
沈折枝的声音穿透风沙,字字有力,“待本侯捉了陆震山,再与你们汇合。”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纵马随行的老将全变了脸色。
“不可啊侯爷!”
一名老将急忙劝阻:“五千骑兵孤军深入,不带辎重,十日后一旦断粮,岂不是死路一条?”
另一名副将也策马上前几步:“是啊侯爷!幽州苦寒,若是半路撞上北狄的铁骑,连个后援都没有,该当如何?”
“打仗就是赌命。”沈折枝攥紧了粗糙的马缰,“陆震山走水路,我们必须在他被困住的几日内追上。”
“如若不然,等他和北狄人里应外合,放了胡虏入关……到时候死伤的何止这五千弟兄?”
她退无可退。
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她的家人拼死护下的这片疆土,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众将骇然。
看着马背上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惧险阻、杀进杀出的老靖北侯。
而且,这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简直比她父亲当年更甚。
“侯爷!”赵虎急切地拱手,“您的心思末将明白,咱们沈家军不怕死,大不了一命换一命,可……战马受不了啊!”
“连日狂奔,没有充足的草料精饲,马匹根本跑不到幽州,到时候人还没到,马全废在路上,咱们拿什么去追?”
“你说的我懂,所以我准备……”
沈折枝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侧方破风而来。
众将瞬间警觉起来,纷纷按住刀柄。
他们偏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自漫天风沙中逆行而至。
为首之人披着一件极其招摇的银纹披风,身下是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十辆轻便的马车,车辙压得极深,一看就装满了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