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虎符在初升的朝阳下,愈发刺目夺目。

“本侯只说一次。”

沈折枝的声音用了劲,洪亮悦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开门。”

看到那枚象征着大燕最高兵权的虎符,韩冲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陆震山一手提拔上来的,陆震山要是倒了,他也得跟着掉脑袋。

更何况,这城墙足有十来丈高。

底下的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还能飞上来咬他不成?

想到这,韩冲索性耍起了无赖:“侯爷,非是末将不通融,北境近来颇为动乱,军心不稳,末将实在不敢放行啊。”

他探出半个身子,假惺惺地拱了拱手:“还请侯爷在城外安营扎寨,歇息几日,待末将派人去兵部核实了真伪,自然……”

话还没说完。

底下的沈折枝动了。

她根本不想再跟这个装睡的狗腿子废话半句。

幽州几十万军民的命悬在刀尖上,她每多听这杂碎说一个字,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

沈折枝反手摸向马鞍侧边,一把抽出了那张足有半人高的黑铁长弓。

搭箭。

拉弦。

弓身直接被拉成了一轮满月。

韩冲瞳孔骤缩,厉声大吼:“你做什么?!你敢杀朝廷命官?!”

他一边拼命往墙后躲,一边扯着嗓子大吼:“放箭!给我放箭警告……”

“崩!”

弓弦震颤。

那支特制的破甲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韩冲的吼声戛然而止。

“噗嗤!”

重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顺着箭杆喷涌而出,染红了背后的柱子。

韩冲双目圆睁,双手死命抓着箭杆,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双腿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城墙上死寂一片。

所有守军都僵在了原地,连搭在弦上的箭矢都忘了射出去。

他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守将。

这、这……

一箭。

百步穿杨?

这等实力,在大燕唯有当今摄政王殿下,以及已故的老靖北侯方才拥有。

此人瞧着分明是位儒将,为何也有这般恐怖的箭术?

沈折枝面无表情地放下长弓,冷冷看向城头那些士兵:“代州守将韩冲,勾结叛贼陆震山,意图谋反,已然伏诛!”

她将虎符扔给身旁的赵龙。

赵龙一把接住,忍下心头的狂震,单手将虎符高举过头顶。

“虎符在此,见符如见圣上!”

沈折枝攥紧马鞭,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本侯给你们十息时间。”

“开城门者,无罪!阻拦大军者,形同叛国,诛九族!”

城头上的士兵面面相觑,冷汗湿透了里衣。

他们当兵吃粮,图的是个活路。

韩冲是陆震山的死忠,他们可不是。

如今他都被人一箭钉死了,对方手里又拿着如假包换的虎符,谁还敢拿自己的九族去给叛贼陪葬?

片刻后,城门内传来沉重的门闩摩擦声。

包铁城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进关。”

沈折枝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入城门。

五千玄甲铁骑紧随其后,铁蹄声如雷鸣般再次响彻天际。

沈折枝没去管城墙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也没做半刻停留。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