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每隔几秒就把人往地里压的恐怖脉冲消失了。

大都会的天空重新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废墟中,美国队长跪在碎石里,手掌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盾牌被重力压进了地面半米深,此刻正斜插在旁边的水泥块里。

他感觉到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四倍重力回到了一倍。

他终于能正常站起来了。

史蒂夫撑着膝盖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的制服破损严重,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超级士兵的自愈已经在缓慢止血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个面具男还悬浮在那里。

周围的碎片已经落完了,天空重新变得清朗。

夕阳的余晖打在那个黑色的身影上,白色面具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

美国队长看着那个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想起了纽约大战。

现在这个人从内部打碎了一台能改造行星的超级武器。

史蒂夫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种超出认知极限后大脑自动产生的应激反应。

远处,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语气里带着一股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干涩。

"贾维斯,刚才那台机器碎裂前的能量读数是多少。"

"先生,世界引擎在最后零点二秒内的结构应力变化显示,整台机器是被一个单点冲击源从内部击碎的。"

"根据碎片飞散的动能反推,该冲击源的瞬间输出……数据溢出,Sir。我的传感器上限不够。"

托尼没说话。

他穿着残破的战甲站在一栋半塌的大楼顶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悬浮的身影。

面具男随手抹了一下战袍上沾到的灰尘。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数千公里的大气层,直接看向了外太空的某个方向。

全视之眼告诉他,氪星母舰还在大气层外的轨道上。

引擎虽然被摧毁了,但母舰本身还有独立的动力系统。

不过那不是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

超人会处理的。

林恩收回了目光,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大都会废墟。

整个城市的中心区域被夷为平地。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扭曲的钢梁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在那些废墟的缝隙中,他捕捉到了微弱的生命信号。

有人还活着。

被压在废墟下面。

林恩的目光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佐德的信号。

还在。

那个氪星将军在被他一巴掌扇飞菲奥拉之后,就全程在母舰上远程指挥。

但现在,世界引擎被毁了。

全视之眼锁定了大气层外的母舰。

舰桥内部,佐德的生命信号正在剧烈波动。

心率飙升到每分钟两百以上。肾上腺素浓度达到了氪星人的临界值。

愤怒。

绝望。

和即将丧失理智的疯狂。

林恩看着那组数据,嘴角在面具下微微动了一下。

要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拳的余韵还在肌肉纤维里回荡,一种温热的、充沛的力量感充盈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他现在的状态,比刚刚完成融合的那一刻又强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