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顾虑死死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恨秦正涛的阴狠毒辣,恨他一手策划骨肉分离。
她也恨沈家,毁了她和妈妈。
她可以恨所有人,但偏偏无法责怪沈天。
他是孩子,同样也是受害者。
江以宁在花园的长椅上静坐了很久。
路过的医护员工看她身形单薄,忍不住轻声提醒。
“小姑娘,这里风太大,你穿得太少,坐太久容易着凉,还是回病房休息吧。”
江以宁这才猛然回神,低声道了谢。
起身准备折返病房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猝不及防撞上她。
江以宁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
沈天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窘迫。
“对不起,我没看路。”
江以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眶就不自觉温热起来。
他太瘦了。
比同龄孩子瘦小许多。
手摸到的地方都是骨头。
如果妈妈看见,怕是会难过。
不等她开口,身后不远,传来护工焦急的呼喊。
“沈小少爷!快回病房,你身体刚好,不能吹风着凉!”
听见喊声,沈天急忙躲到了江以宁身后。
“病房太闷了,我不想回去。”
“你能不能带我躲一会儿?”
江以宁心头一软,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从侧边无人的小门离开。
一路走到安静的湖边。
远离了消毒水的气味,沈天快步跑到湖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病房里的味道我早就闻腻了,时时刻刻被人盯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江以宁走到他身侧坐下,放轻声音询问。
“你以前,一直都被关在病房休养吗?”
沈天点了点头,落寞道。
“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家里人总说我身子弱,不让我出门,不让我乱跑,常年把我关在屋子里,又闷又压抑。”
“你身体……是从小就不好吗?”
江以宁喉间发紧,眼底悄然泛红。
“大家都说,是我妈妈怀着我的时候,动气伤了身,才让我早产体弱。”
沈天抬头望着她,平静道。
“以前有佣人挑拨离间,偷偷跟我说,是我妈妈故意气坏身子,才让我生来多病。”
“我当时很生气,动手打了那个佣人。”
“我才不怪我妈妈,不管外人怎么说她,她都是我唯一的妈妈,是我的亲人。”
江以宁垂下眼眸,心底情绪翻涌。
无数话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没说。
秦正涛的手段太过阴毒。
把亲弟弟养成了最敌视自己的陌生人。
见江以宁久久沉默,沈天主动转头看向她。
“对了,还没跟你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我很怕死,我还想好好活着。”
沈天语气认真,忽然有些严肃。
“我把我攒了十几年的压岁钱都给你,虽然不多,但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我只求你一件事,以后不要再伤害姐姐了,她不是坏人。”
这句话,成了压垮江以宁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底酸涩不已。
江以宁强行压下眼底的湿红,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像风。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根本不是你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