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女人的视线先落在阿成的胸口，那些鳞片层层叠叠，反射着观察室里的灯光，看上去跟一块块钢板差不多。

然后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下移。

阿成的两条腿之间，一根灰黑色的尾巴拖在地上，足有半米多长，表面同样裹着细密的鳞片，尾尖微微翘着，像蛇的尾巴。

“这什么玩意儿……”红发女人的声音发虚。

风衣男没接她的话，他走到阿成面前，抬头打量了几秒。

阿成的面部也变了，原本被石灰烧伤的眼眶已经被鳞片彻底填满，两只新生的眼球嵌在鳞甲缝隙里，瞳孔竖着，呈暗黄色。

跟蛇一模一样。

风衣男伸手敲了一下阿成身上的鳞片，那感觉，跟敲铁板没区别。

“看来是这药剂还不成熟，那个老东西就给你注射了。”风衣男收回手。

“你先休息，试试看能不能变回人形。”

阿成站在原地没动，那双竖瞳盯着走廊尽头博士消失的方向，暗黄色的光在灯下一闪一闪。

他的手指收了收，新长出来的黑色爪子刮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衣男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头顶摄像头，他皱了一下眉。

“阿成。”

阿成的视线这才慢慢移回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鳞甲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脚趾，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我……试试……”

说完，他闭上眼，身体开始往回缩，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肩膀和脊背的轮廓在一点点变小。

越来越小的时候，他突然停了。

胸口那几块鳞片刚往皮肤里缩了不到半寸，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里面传来，阿成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那几片鳞甲又弹了回去。

“啊……”阿成弯下腰，两只爪子撑着膝盖，粗喘了好几口气。

他只缩回了几片鳞，就疼得受不了了，剩下的根本不敢再动。

红发女人靠在墙边，嘴唇抿得发白。

她看着阿成那副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都不要打那种药剂。

阿成直起身的时候，整个人是佝着腰的，尾巴从两腿之间拖在地上，走一步刮出一道痕。

他没有再看风衣男和红发女人，也没有再看走廊尽头那扇金属门，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安静下来，风衣男和红发女对视一下，转身朝实验室走去。

……

实验室里的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博士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七八管暗红色的血液样本，每一管上都贴着编号。

他弯着腰凑在显微镜前，右手不停的调整旋钮，镜头下的画面一帧一帧切换。

陈建那条畜生拿到的三代兽人的血液几乎没有丝毫变异，那些细胞还是和当初拿回来的一模一样。

风衣男和红发女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博士正把所有样本从架子上推到一边。

玻璃管在金属台面上滚了几圈，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行。”博士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里。

风衣男走到台边站定，“怎么了？”

博士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盯着天花板。

“那些畜生的变异程度还不够。”

“血液里的活性因子浓度太低，细胞核膜虽然重构了，但深层基因链没有被激活。”

红发女人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她只关心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