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布置第二层杀机。

他从工具箱里找出几把最大号的管钳和扳手,又在角落里翻出几块沉重的刹车蹄铁。

他用细钢丝,将这些致命的铁疙瘩,一一悬吊在刚才布置的绊马索的正上方。

钢丝的另一头,他巧妙地连接在绊马索的活扣上。

一旦有人踩中活扣,被绊倒的同时,头顶上这些几十斤重的铁块,就会在重力的作用下,无声地落下。

在山里,这叫“连环套”,是用来对付最狡猾的狐狸和最凶猛的狼獾的。

今晚,他要用它来对付人。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辆最大的解放卡车前。

他打开驾驶室的门,将那杆陪他出生入死的双管猎枪,和一直安静地伏在角落里的猎犬青尾,都藏了进去。

早在下午他发现有苗头,就让李二牛回村把狗和枪拿了过来。

理由是看两天厂大门,车贵重,怕人搞破坏。

他拍了拍青尾的头,压低声音。

“待会,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声。”

青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最后,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上卡车的车顶。

他掀开厚重的帆布一角,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车顶的帆布与车斗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

他将自己整个身体都藏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透过那道缝隙,冷冷地注视着整个仓库。

他就是这片黑暗丛林里,最有耐心的猎人。

他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外,传来了夜归的狗叫和远处火车经过的汽笛声。

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仓库的后墙传来。

陆青山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一亮。

来了。

仓库外,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土坡的阴影里。

车门滑开,刀疤刘带着五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像一群夜行的野狗,跳了下来。

“都他妈给老子机灵点!”

刀疤刘压低了声音,脸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砸车,断腿,拿钱走人!”

“里面就一个毛头小子,别他妈给我出岔子!”

一个小弟凑上来:“刘哥,里面黑灯瞎火的,好像没人啊。”

“没人?”

刀疤刘朝仓库方向啐了一口。

“没人更好!”

“省得老子费手脚!”

他一挥手,几个人熟练地搭起人梯,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围墙。

院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一台发动机的声音,在夜色中“突突”地响着。

“妈的,车修好了还不知道关火,这小子也是个棒槌。”

一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说。

刀疤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头摸到仓库大门前。

他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动手!”

“速战速决!”

他一挥手,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用手里的撬棍,暴力地破坏着门锁。

门被从外面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