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在303省道上飞驰,一路奔向孚远县。

祁同伟靠在后座上,左臂吊着绷带,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戈壁滩,脑子里还在转着汪泉友的话。

“边西市不能乱,边西省更不能乱...”

很明显,汪泉友有意没有对8·13进行深挖。

但是为什么?为了稳定?祁同伟总觉得有些差点儿意思...

沉思良久,他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想明白了一些。

汪泉友刚进省委班子,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想通这些,祁同伟不禁暗自感慨。

官场果然不是打打杀杀,官场更多的是制衡与交换...

他叹了口气,把脸扭向窗外,不再多想。

回到孚远县的第二天上午。

祁同伟立即召开了一次专项治理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常委班子的成员一个不少。

祁同伟吊着左臂坐在主位,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主题就一个,集中清理黑煤窑!”

略微一顿,他又补了一句。

“同志们,听清楚了,不是治理,是集中清理...

见一个灭一个,见一对灭一双。”

他的声音落下,纪检委书记微微皱眉,轻声问了一句。

“祁书记,打击黑煤窑很有必要。

但这么一刀切,是不是动作太大了...

据我了解,县里的小煤窑,养活了不少靠煤吃饭的老百姓...”

祁同伟没回答,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

“同志们,大有乡的矿难一次就死了13个。

金虎的黑煤窑,死了几个?这些没手续的小煤窑,又死了几个?

安全生产大于天啊...”

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立即开始议论纷纷。

白买提见众人都不说话,略微一沉,表达了担忧。

“祁书记。孚远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煤矿。

现在把这些小矿都关了,今年的GDP恐怕是要受影响啊...”

祁同伟点点头,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说道。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的担心,担心经济发展,担心排名...

但,请各位想想,一旦发生一起重大事故,要排名还有用吗?

咱们当父母官的,用老百姓的安全换经济、换GDP...合格吗?”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议论声再次响起。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祁同伟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眉。

他和白买提交换了一下意见,沉声说道。

“这事儿,没得商量!散会后,以乡镇为单位,立即执行!”

会议室内,哗然声四起,议论声连成一片。

白买提见状,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

“书记下命令,县政府就要坚决执行,最基本的觉悟都没啦?

公安、地矿,你们牵头,制定方案,争取尽快落地执行...”

会议结束,孚远县立即展开一场针对黑煤窑的专项整治活动。

陈思朝很给力,直接从煤贩子入手,让一众小煤窑藏无可藏...

一时间,孚远县的大小矿主哀声一片。

越来越多对祁同伟不利的流言,也传了出来。

有说,祁同伟为了政绩,不顾百姓死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