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芙宁爬出裂隙,小心蹲在屋脊阴影里,将面具和黑色外袍卷成一个小包塞进屋檐夹缝中。

屋顶的视野极好,整个教坊司尽收眼底。

她刚藏好东西,就听见前院传来敲锣打鼓的喧哗声。

“快快快,教习让大家去大堂集合!”

前院大堂乌泱泱聚了一群人,护院小厮们拎着棍棒扫帚,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

卫芙宁看准时机,顺着房梁滑到了廊下,趁乱钻进了人群。

中堂里三三两两站着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看到那贼人了吗?”

“没有啊,一根毛都没看见,那贼人莫不是会遁地不成?”

角落里,冯广带着几个小弟站成一圈。

小弟们惴惴不安,不时往门外张望:“教头,这可怎么办?那贼人要是再抓不住,咱们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莫慌。”冯广一脸淡定,“待会儿看我眼神行事。”

小弟们这才有了主心骨,一脸崇拜看着他:“教头,你耳朵里面是什么啊?”

“好像是棉花。”

“……无知!”

冯广淡定自若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我近日在练五感,就是不用耳朵,光凭眼睛就能感受到万物的动静,说了你们也不明白。”

“教头厉害啊!”小弟们两眼放光。

“诶~~不足道哉!”冯广摆摆手,做出世外高人的模样,顺势又把那两团棉花塞回袖子里。

他故作轻巧转身,冷不防正对上卫芙宁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冯广头皮一紧,后脖颈的汗毛刷地立了起来。

这小子什么时候站那儿的?看了多久?

没等冯广反应过来,卫芙宁走上前来,抱拳作揖:“听闻大内高手可以关闭五觉,神形合一,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冯教头果然深藏不露,晚辈受教了。”

“大内高手?!”围观的小弟发出惊叹。

冯广佯装镇定,抬了抬头:“算你小子有见识。”

话音刚落,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柳教习铁青着脸走了进来,额头上的包又红又肿,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方一进门,她便劈头盖脸骂道:“一群废物!老娘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大门守不住,后院看不牢,那贼人进进出出五回了,你们连根毛都没抓着!”

众人低着头,习以为常,没人吭声。

柳教习骂了一圈,目光落在冯广身上,火气更大了:“冯教头!大门归你管,那贼人怎么进来的?”

冯广昂首挺胸,一脸肃然:“教习,这可不能怪我。闹贼的时候我正好带那小子熟悉环境去了,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那小贼钻了空子?”

说罢,便又瞥了卫芙宁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我记得好像有人夸下过海口,说有他在,那小贼必不敢来犯?年轻人啊,说话就是没轻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