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拐进一条僻静小巷,缓缓停下。秋容与春雨面面相觑,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到底不敢多问。

春雨磨蹭着不愿走,秋容忙拉住她的袖子。

“主子们说话,咱们莫要掺和。他们兄妹向来和好得快,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车里只剩下扶楹与扶景两人。

扶楹试着抽回手腕。

“哥哥,你要做什么?”

扶景垂眸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忽然自嘲般笑了一下。

“做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腕间轻轻亲了一下。

扶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热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却像烫到了她一般。她猛地将手抽回来,抬手便给了扶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扶景偏过脸,半边脸很快浮起淡淡的红痕。

扶楹气得眼眶都红了。

“扶景,你疯了吗?”

扶景缓缓抬手,碰了碰被她打过的地方。

“疯?”

他转过头看她,眼底泛着红,声音却低得可怕。

“满满,我早就疯了。”

“我看着旁的男人能无所顾虑地接近你,同你说话,向你献殷勤。我看着你对他笑,看着你说他懂你、护着你,我早就嫉妒得快疯了。”

扶楹怔怔望着他。

扶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柔下来,声音也带了几分压不住的哽咽。

“满满,我们一同长大。你小时候怕黑,是我守着你,你头一回学针线,扎破手指,也是我替你上药。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我的一切你也都知晓。”

“我也喜你所喜,忧你所忧。”

他往前靠近一些,却没有再碰她。

“为何不能是我?”

扶楹的呼吸有些乱,指尖紧紧揪住裙摆。

扶景看着她,眼中满是挣扎。

“我知道自己禽兽不如,知道这样想不该,知道爹娘若晓得,定会失望。可我做不到放手,满满……我真的做不到。”

他的手缓缓松开,像是终于失了力气。

“你若觉得恶心,便骂我,打我。可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车厢里一片寂静。

扶楹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脸上那道自己打出来的红痕,心里乱得厉害。

她本该生气的。

可不知为何,见他这样难过,她竟连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低下头,声音很轻。

“哥哥,我们是兄妹,不能这样。”

扶景猛地抬头,急声道:“满满,我们不是亲兄妹——”

“那也不行。”

扶楹抿紧唇,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你可有想过旁人会怎么看我们?又有多少难听的话会传到爹娘耳中?他们养我们这样大,疼我们这样多年,如何受得住这般打击?”

扶景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扶楹会说不喜欢,会说厌恶,会说他荒唐。

可她说的却是旁人的眼光,是爹娘会不会难过。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不愿意。

一个几乎叫他不敢相信的念头,在心中骤然生了出来。

扶景的呼吸微微发颤。

“满满。”

扶楹没有抬头。

扶景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道:“这些我都想过,我早就想过。”

“昭淮府中,人人都知道爹娘有你这个女儿。至于我,外头知道的人不多。我们可以对外说,我是爹娘收养的义子,自幼养在扶家,是为了日后给你招上门女婿。”

扶楹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哥哥,你怎么连这些都想好了?”

扶景苦笑。

“因为我每日都在想。想若有一日你愿意,我该如何护住你,如何不叫你受委屈,如何不叫旁人的闲话伤到你半分。”

他望着她,声音越来越轻。

“满满,我不求你立刻应下。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