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首席炼丹师曹鹤正在旁边跟几个外门执事吵。
“驱寒丹,我开了三副!气血两虚,我再开了补元丹!你们自己看看,药下去一点用没有,治不好,这会赖到我药堂头上?”
“曹大师,不是赖您……”一个执事陪着笑,“您是首席,除了您,我们还能找谁?”
曹鹤一甩袖子:“找符堂去!这是邪祟,不是病!”
符堂的人刚贴完新符,也得罪不起曹鹤,只能硬着头皮说:“符已经贴上了,要等一会看看。”
“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人就死光了?”曹鹤一看就是一个急脾气。
沈一飞在一边听着,没掺和。他伸手在那弟子身上按了一圈,最后停在胸口。
他指尖放开一缕神识探了进去。
隔着皮肉,就发现那弟子心口窝那儿,盘着一小团黑气。黑气像条小蛇,盘成一个圈。
沈一飞的神识再往里探,就看见了。
那弟子心口的那口本命魂气,被抽走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正被那条小蛇一口一口地啃。
曹鹤擅长炼丹,修为并不高,他看不到这团黑气。
符堂来的人,都是些入门弟子,修为更低。
沈一飞估计是孙淼也请不动宗内那些高手,地位高的也根本不会为外门弟子出手。
在那些高层的眼中,下层弟子特别是外门的杂役的命一文不值。
沈一飞看着那团蛇形黑气,突然想到阴煞宗!
这可能就是阴煞宗搞的鬼。
“曹大师。”沈一飞开口道。
曹鹤正跟执事吵到火头上,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谁啊?”
“牛爷,这是药堂新来的炼丹师牛爷!”孙淼赶紧上前,“孙德海孙执事举荐……”
“我知道。”曹鹤上下扫了沈一飞一眼,他听说过孙德海举荐过一个炼丹师,不过没见过。
既然是同行,他语气缓了半分,但仍旧有些不耐烦,“你有话说?”
沈一飞指了指门板上那弟子:“丹药治不了这个。他心口里有一团阴煞之气,盘成蛇形,正在啃他的本命魂气。你补元丹补得再足,也追不上它啃的速度。”
曹鹤一愣。
“阴煞之气?”
他皱眉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曹鹤这一问,带着三分怀疑七分考较。
他炼丹千余年,看过的病人比沈一飞吃过的饭还多。
阴煞之气他也不是没见过,可那都是明晃晃摆在面儿上的。
比如中了煞的人浑身冒黑烟,口吐白沫,一眼就能瞧出来。
眼前这几个弟子,除了脸色青点,脉象虚点,跟寻常气血两亏没什么两样。
怎么到了这年轻人嘴里,就成了阴煞啃魂?
沈一飞也没急着解释,指了指门板上那弟子的指甲:“曹大师您看这儿,指甲盖底下是灰黑的,不是青的。气血两虚的人,指甲发白;中了寒毒的,指甲发青;只有被阴煞缠上,指甲根底下才会渗出这种灰黑色。再看眼窝,您扒开眼皮看看,眼珠子底下那层白膜是干的,魂气不足的人,眼睛先干。”
曹鹤蹲下身,扒开那弟子的眼皮看了半天,又捏着指甲对着日头照了照,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这几处细节,他还真没留意过。
他惯常炼丹,看的是脉,是舌苔,是气息,偏偏没往指甲和眼白上细究。
“这阴煞之气,打哪儿来的?你怎么能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