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墨迹深得几乎透到纸背,其中还残留着一缕微弱灵力,许明境凝视片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上去。
阴阳二气随之流出。
那缕残存的力量被缓缓引动,沿着字迹亮起,与他的灵力产生呼应。其中几处极细微的转折,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许明境的手停住了。
洞穴石壁上的八卦图,村落木材中残留的术法,以及书页上这点力量,都有着相同的运转痕迹。
他跟着那个人修行多年,对此再熟悉不过。
张怀真,玄衡道人,教他阴阳之法,将他带上修行道路的师父。
许明境他站在破败的木屋中,许久之后,才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没有阵图,只有寥寥几行文字。
“旧法已证,百脉归一,可造无缺之身。”
“待寻合适主胎,再行最终之试。”
下方留着一个以古法记录的日期。
许明境将书放在窗边尚且完好的木板上,从散落的手稿中找出能够对应的纪年,反复换算了几遍。
得出的时间,就在京城那场变故之前不久。
他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这些记录跨越的年代,比他最初判断的还要长,前面那些泛黄旧页,后面不断补入的推演,最后都落在了这个距离他如此之近的日期上。
书中的实验停在这里,不代表之后的尝试没有进行。
京城那些孩子的死亡,以及顾琴临终前的状况,都与阵图记载吻合。这还不能证明,当年动手的人一定就是张怀真,却已经足以说明,这门术法与他脱不开关系。
顾琴和孩子,可能只是被选中的其中一处节点。
有人需要他们的血脉与生机,便将这些东西抽走,送去供养另一个尚未出生的生命。
许明境低下头,目光停在“合适主胎”四个字上。
最后那个孩子呢?
若这场尝试真的成功了,他又在哪里?
是谁,将他藏了起来?
霎时间,阴阳二气从他体内溢出,穿过木屋裂开的墙壁,向岛屿上空汇聚。低垂云层被卷动,逐渐分成黑白两色,近岸海面随之下陷,掀起层层向外扩散的巨浪。
许明境没有怒吼,只将古书一点点合上。
他在屋中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尚未读完的手稿,眼底的茫然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晰的杀意。
“张怀真......当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
魔都,安暖的小院内。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落下斑驳光影,安暖坐在门边的藤椅上,任由微风吹动衣角,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她却始终没有端起来。
过了许久,太阳被云层挡住,她才扶着椅子起身。
院门合拢,门闩落下,安暖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房休息,而是走进客厅,在中央站定。
她垂眼看着脚下的地砖,仔细数了一下,确认了位置,随即俯身,将手按了上去。
中央一块石砖弹起,安暖将其搬开,露出藏在下面的暗格,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