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进屋,你先惦记上鸡腿了?”

棒梗捂着脸。

“鸡有两个腿。”

“我吃一个也行。”

这回连三大妈都听不下去了。

“棒梗。”

“你妈住院几天,你一句问候没有?”

“开口就是鸡腿?”

棒梗梗着脖子。

“她不是好好的吗?”

秦淮如坐在床边,听见这句话,没有出声。

她低头替怀里的槐花掖了掖被角。

贾东旭盯着棒梗。

“滚出去。”

“今天这只鸡,你一口都别想吃!”

棒梗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看了看父亲。

又看了看那只扑腾的老母鸡。

最后转身跑到门外。

没人注意到,他临走时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只鸡。

贾东旭把秦淮如安顿好,又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

一大妈在旁边搭手。

于莉则烧了一壶热水。

槐花和贾行舟刚到陌生地方,一个接一个地哭。

贾东旭抱起这个,那个又哭。

放下那个,怀里的也跟着喊。

不到十分钟,他脑门上便出了一层汗。

“这俩孩子是不是商量好的?”

“一个哭,另一个绝不闲着。”

秦淮如靠在床头。

“现在知道两个孩子不好带了?”

“知道了。”

贾东旭把贾行舟递给一大妈。

“以后你只管养身体。”

“家里的活我来想办法。”

秦淮如看着他,没说话。

她生棒梗的时候,贾张氏整天守着孙子。

却很少问她累不累。

这次婆婆不在。

家里虽然缺钱,耳根子反倒清净。

“鸡先炖上吧。”

一大妈提醒道:“多炖一会儿,汤熬浓点。”

“行。”

贾东旭提起老母鸡去了外面。

他手脚还算利索。

没过多久便杀好了鸡。

鸡血用碗接着。

鸡身放在案板上。

接下来要烧热水拔毛。

贾东旭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

水壶刚放上去,屋里便传来秦淮如的喊声。

“东旭!”

“行舟是不是尿了?”

“来了!”

贾东旭擦了擦手,转身进屋。

院门边,棒梗探出半个脑袋。

他先看贾家门口。

又看易家窗户。

一大妈正在贾家帮忙。

易有为则坐在桌边看书。

没人注意灶台。

棒梗摸了摸肚子。

这两天父亲天天说,家里欠了钱,吃饭得省着点。

早上是窝头。

中午还是窝头。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只鸡,却说一口都不给他。

凭什么?

鸡腿有两个。

秦淮如吃一个就够了。

另一个本来就该是他的。

棒梗越想越不服。

他踮起脚,迅速跑到案板旁。

杀好的鸡还没有拔毛。

上面带着血。

棒梗却顾不上嫌弃。

他两只手抱起鸡,塞进提前准备好的旧布袋。

布袋很快被染红一块。

屋里传来脚步声。

棒梗抱紧布袋,转身便跑。

他穿过中院。

冲进前院。

三大妈、二大妈和几个没事的小媳妇正坐在墙根下聊天。

众人只看见棒梗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袋口露出两只鸡爪。

三大妈愣了一下。

“棒梗。”

“你抱着鸡干什么去?”

棒梗头也不回。

“我爸让我送人!”

话音落下,人已经跑出院门。